货架上堆满了印着“生物危害”红色标识的黄色塑料袋,鼓鼓囊囊,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随意往车上搬运,仿佛搬的不是生命,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叶羽裳绕到建筑侧面,沿着一条狭窄的巷子往里走。
后院的铁门虚掩着,闭门器早已损坏,风吹过时出沉闷的吱呀声。
她站在巷口阴影里,没有贸然靠近,恰好能将后院全貌尽收眼底——或者说,是这座人间地狱的冰山一角。
靠墙堆着十几个破旧的航空箱,有的锁着,有的敞开,空空如也,只剩下残留的毛与污渍。
更远处,一排排铁笼叠了三层,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了狗。
大多是体型较大的犬只,金毛、拉布拉多、德牧、哈士奇,还有数不清的串串。
它们没有一只吠叫,没有一只挣扎,有的趴着,有的站着,有的机械地啃着笼子铁丝,动作麻木,眼神空洞,像一群没有灵魂的玩偶。
空气里,血腥味淡却清晰,混在消毒水与排泄物的气味里,别人闻不到,却逃不过叶羽裳敏锐的嗅觉。
阿九站在她身侧,指尖猛地攥紧。
这时,一个年轻人从后门走了出来。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着洗得白的白大褂,袖口卷到肘弯,手里抱着一个硬纸箱。
箱子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号”。
他走得极慢,脚步沉重得像绑了沙袋,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走到黄色塑料袋堆旁,停下脚步,蹲下身,颤抖着掀开纸箱盖。
叶羽裳侧了侧身,从阴影里探出视线,心脏骤然一紧。
纸箱里躺着一只浅黄色的拉布拉多,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深深凹陷下去,双眼紧闭,胸口却还有微弱的起伏——它还活着。
左前腿上绑着粗糙的留置针,胶布勒得极紧,在皮肤上勒出一圈红肿的压痕,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可那双眼睛,就算闭着,也透着一股被彻底掏空的死寂。
是一副连痛苦都快要感受不到的濒死状态。
年轻人蹲在纸箱前,手掌覆在纸箱边缘,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几乎要碎掉。
“都是……都是活着的……”
他声音沙哑,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愧疚与绝望,“我怎么能……我怎么能把你扔在这里……”
他抬起头,慌乱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又低下头,轻轻握住拉布拉多的爪子,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对不起……我没办法……张主任逼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抱起纸箱,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来,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
刚走到巷口,他就撞进了一道清冷的身影里。
叶羽裳从阴影中走出,逆光而立,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力量。
阿九站在她身后半步,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眼神冷冽地盯着年轻人,像在审视猎物。
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纸箱从手里滑落,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们是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纸箱里的拉布拉多被惊动,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