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里之前,苏凌玥给他们均做了易容。
赫连玦看着眼前的废墟,不由的叹了口气。
这座历代天圣皇所居住的寝宫,自此将成为历史。
赫连玦缓缓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温润的白玉佩,边缘雕刻着赫连皇室的图腾,中间是一个“玦”字。
这玉佩,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的生辰宴上祖父特意为他定制的生辰礼……
“祖父……”
他低声呢喃,指尖抚过玉佩上熟悉的纹路。
下一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玉佩在他掌心,被生生捏成了数块。
碎玉从指缝间滑落,坠入焦土,转瞬便被黑灰淹没。
赫连玦摊开手掌,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眼中再也无一丝波澜。
———
寅时三刻·皇城
天色未明,百里府邸却已灯火通明。
正堂内,百里峥负手立于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苍老却精光内敛的脸。
皱纹如刀刻,每一条都仿佛诉说着他这数十年的权谋与算计。
他身着一品大将军朝服,玄色锦袍上以金线绣着天圣最高阶的麒麟图腾——
这本该是新皇登基后才会赐下的殊荣,此刻却已穿在他身上。
“父亲。”
百里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穿着一身素白孝服,头仅用一根木簪草草束起。
那双曾经温润的眼眸如今空洞无神,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
百里峥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儿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嫌弃——
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实在不配为帝。
但转念一想,这样才好。
一个傀儡皇帝,就该如此。
“瀚儿,”
百里峥换上慈父的口吻,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孝服换了。今日是你登基之日,该穿龙袍。”
他拍了拍手。
四名侍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朱漆托盘。
最中央的托盘上,赫然是一件明黄色的九龙衮服。
金线绣成的九条五爪金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每一片龙鳞都细密如真,龙眼以黑曜石镶嵌。
仿佛随时会破衣而出,直上九天。
百里瀚的目光触及那件龙袍,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父亲……”
他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