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闻璟写完后,将笔搁下,等墨迹稍干,才将纸轻轻折起。
他没有信封,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
通体莹白,无任何纹饰,只在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天然形成的金线。
玉牌被压在折好的信纸上,一起递给沈潭。
“拿着这封信,想办法送到天圣皇手中。”
萧闻璟看着他。
“不必说谁给的,他看到信,自会明白。”
沈潭伸出双手,接过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纸和玉,而是易碎的琉璃。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触到玉牌时,那温润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我……”
他喉咙紧,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闻璟摆了摆手。
“先放人吧。”
他看向那道栅栏。
“至于之后的路——你们自己选。”
沈潭用力点头。
他转过身,走向栅栏,从腰间取下一串粗糙的铁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嗒。”
锁开了。
栅栏门被缓缓拉开,出吱呀的摩擦声。
陈友年第一个走出来。
他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许久没有呼吸过自由的空气。
然后他转身,对着沈潭,郑重地躬身一礼。
“沈兄弟,多谢。”
沈潭侧身避开,摇头:“该说谢的……是我。”
商队众人一个接一个走出栅栏。
他们站在天光下,有些茫然,有些恍惚。
有人抬手遮挡过于明亮的光线,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脚。
营地里,那些妇孺远远望着,眼神复杂。
苏凌玥走到萧闻璟身边,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你觉得……赫连玦会接纳他们吗?”
萧闻璟看着那些相互搀扶着走出栅栏的人,看着沈潭站在光柱下、手中紧握信纸的背影。
“他会。”
他说得很肯定。
“因为一个能操控毒物、却选择不杀人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和一个愿意给无处可去之人一条生路的皇帝——他们本就是一种人。”
天光继续移动,尘埃继续飞舞。
岩洞深处,囡囡从母亲怀里挣出来,小跑着冲向沈潭,一把抱住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