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视王威、高君雅进入晋阳宫,阿音转身一笑,“咱们到那边去说,这会儿太阳大,那儿晒不到,我这两个妹妹虽是婢女,却自来娇生惯养,说是半个女娘也不过分,受不得晒。”
稍年轻些的那个壮汉瞧了瞧,长孙娘子指的是城墙拐角的地方,那里栽了一排高耸的柳树,烈日当头,树荫下当然凉快些。
“合该如此,合该如此。”他忙不迭张开手臂,让她先走。
长孙娘子从他身旁走过,他的目光从那一汪流动的春意向上看,只到小腿窝处便不敢再看了。
长孙娘子一旁是那个身形略丰腴的婢女,她个子不高,更叫人有保护欲,当然,壮汉看她,不全是因为她长得好……她一直偷偷抬眼瞅自己。
一时之间,他心猿意马。
一行人便朝城墙拐角处走,边走边说话。
“敢问姑娘芳名?”
她含羞带怯地捏着手绢,看了一眼长孙娘子,得到鼓励的眼神之后,才小声回道,“春儿。”
说罢,她露出几许好奇,声音清甜,“我留意你许久了,你今年多大了?”
那壮汉从没受过女子的主动,不由得紧张起来,,“二十有七了。”
“比我大不少呢,我叫你大哥可好?”
“都、都行。”
壮汉脑子一片浆糊,又听长孙娘子笑着问自己,“你们随着两位大人整日奔波,想来也辛苦吧。”
“不辛苦,不辛苦。”
“身旁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日子才过得舒坦。来日咱们都得在晋阳住着,若是我把春儿许配给你,你们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长孙娘子说的很是。”壮汉嘴笨,只会附和,说完就听见春儿姑娘的偷笑,脸不由得臊得发热。
不知不觉已走过了城墙转角,阴凉从头顶落下。
春儿姑娘冲他一直笑,羞答答的。
下一秒,一道银光‘锃’的刺来,划破了春儿姑娘的笑脸。
壮汉来不及反应,本能后撤,待看清银光是什么,脸色顿变。
往四周看,周围哪儿还有什么高大的柳树,成片手持长枪的甲兵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他立马觉得不妙,要是还没明白上当了,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一股火蹭的一下窜上心头,春儿脸上哪儿还有什么羞涩,她狠狠朝他啐了一口,一脸嫌恶,“不要脸的东西,方才眼睛往哪儿看呢?你也配我们娘子的小腿!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你——”只骂了一个字,反应过来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掉头就要跑,同时手往腰上摸。
然而没逃窜两步,身后一重,便被人死死压在了地上捂住了嘴:“来人唔——”
阿音没留心壮汉的眼神,春儿说了她才知道那些,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眼尖,留意到他们往腰上抽手的动作,眼疾手快的先一步抽走了东西。
看了看,竟是一发信号烟。
想来若是高、王二人有什么意外,这信号烟会被立马燃放,届时城外便会有人即刻策马去信给陛下。
他们身手好,正是因为轻视女人,所以会被这样的计谋压住。
壮汉目眦欲裂,仿佛用眼神将阿音骂了千百遍。
阿音觉得好玩,把玩信号烟。
李世民那夜跟阿音说,高、王二人不能死,要活捉,他们还有大用,麻烦的是他们身旁的那两个手下。
高、王二人对晋阳城有提防心,不可能会让手下被谁支开半步。
阿音说她有办法,愿意一试。
两个壮汉愤怒难当,黑脸涨红,满心都是骂言骂语。
前些时候笑得矜柔、还关心他们随军过得苦不苦的长孙娘子,此刻像变了个人一样俯下身来看着他们二人,“入了晋阳,可别乱带东西,否则依军律……”她一字一顿,眉眼弯弯地笑:“当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