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太阳的余晖慢慢落下,李建成等人从河东抵达了太原。
李渊带着阿音和李世民亲自迎接。
裴寂、刘文静、长孙顺德等人亦侍奉在侧。
马车堪堪停下,情难自抑的呼唤声便起了。
“父亲!”
“耶耶!”
见到阔别已久的孩子,李渊难免激动,险些落下泪来,父子几人好一通寒暄。
世子夫人郑氏还算镇定,与阿音也说了两句话。
李世民看了看四周,发现少了一个,“大哥,智云呢?”
李智云行五,是李渊的妾万娘子所出的庶子。
李渊一瞧,果然没见李智云,有些疑问,“还在马车上?”说罢,冲着马车喊人,“五郎啊,五郎。”
李建成面色划过一抹不自在,顿了一下,他自然道,“父亲,二弟,五郎年幼,经受不起这一路的颠簸,故而没带他,河东府上人手俱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不日便要起兵,隋军会不屠杀造反的李家人?
李建成这话说得李世民当场沉默了下来。
阿音数了数,发现世子带过来的全是嫡出,没一个庶出。
李智云和李元吉不是同岁吗?世子担心李智云经受不住,却不担心李元吉。
那头李渊好似不介意,听李建成这样说也没意见,已经带着他去看战旗了,声音很远便飘到了这边:
“大郎啊,你来看看我跟二郎一同制的战旗。”
“突厥的战旗是白色的,前些日子为防范咱们起兵后突厥前后夹击,迫于无奈,我让刘文静走了一趟北边,送了些金银过去,突厥不仅答应不会出兵攻打太原,还想出兵援助咱们,不过我拒绝了。”
“但这白色旗子肯定不能用,若是用了定会激起关内百姓的反感和憎恨,反而不利于募兵。”
“但是呢,用了隋朝的红色旗子,同样会引起百姓的仇恨和抵制,”李渊笑了笑,指向旗帜,“左思右想,我便叫人缝了一面红白相间的旗帜。”
阿音暗自撇嘴,只当没看见。
夫妻俩回到府中更衣,刚入院子,李世民猛然阴沉下一张脸,将一应下人吓得不敢抬头。
阿音摆了摆手,叫他们都退下。
“大哥一向看不起庶子庶女,也跟他们不亲,反观元吉暴戾愚昧,只因他也是嫡子,就能被大哥所接纳。”他如何不郁闷,“而智云聪明懂事,文武双全,什么都没做错却被他扔在河东自生自灭。”
这已经不是人品的问题,而是人性上的凉薄。
阿音亦听得动气,她自来与他同仇敌忾,即便不是因着两人是夫妻关系,也很看不惯李建成的行为,“我从前就想说他了,六娘才十四岁,世子半年前迫不及待叫人张罗着把她给嫁了出去,郎主竟也乐见其成,我都不好说!六娘还是个孩子呢!”
六娘是李渊的庶女,行六,上半年她出嫁时,阿音还添了妆。
夫妻俩关起门来说了好一阵子李建成的坏话,时常阿音说一个叫人震惊的,李世民反手就曝了个更叫人瞠目结舌的。
一晚上净说故事了,听得阿音津津有味,都不舍得睡觉了。
李建成要放庶弟在河东自生自灭,李渊着急起兵也顾不得这个庶子,显然跟大业相比,一个庶子不算什么。
李世民则跟阿音一同去了封信给长孙无忌,要他尽量帮忙去河东寻李智云,夫妻俩也尽力了,即便李智云遭遇不测,这也是李渊和李建成造下的孽。
另一边,几乎是在李建成抵达太原的同时,李渊便正式昭告天下,起兵造反。
一时之间,应募之人接踵而至,短短二十天竟就募到了数万大军。
至此,李渊以拥立代王杨侑为新帝、反对杨广暴政为名,率军南下。
隋帝杨广得知此事暴怒,立即下令调兵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