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几句话说得妇人心里飘飘然,当即搭手帮忙搬起了轮椅,嘴里还在不停地打探消息:
“昱霖这脚是怎么伤的?你们在外做什么工作,怎么这么多年不回来?哎哟,可不兴这样的,子女还是要孝顺一些好,以后要不要把老孙头带京北去呀?”
秦愿一时不出声。
可等轮椅在裁缝社落地放稳,秦愿忽然对妇女悠悠一句:“大娘,我家昱霖这脚,不是您给伤的吗?”
妇女吓了一跳:“这,这跟我有啥关系?”
秦愿眨巴眨巴大眼睛,声音不大,但脸板正:“跟你没关系吗?那你还问个没完?你是要给我们付医药费,还是要帮着我们夫妻给咱爸养老?”
妇女瞬间噎住了,脸上讪讪的,尴尬得说不出话。
还以为是个温和好拿捏的小姑娘,没想到是个带刺的尖利媳妇,当下没脸再逗留,丢下一句话就匆匆走了:“哼!谁稀罕问你了!”
汪怀恩埋头低笑,肩头都在颤动。
这小姑娘,永远通透机灵,半点不吃亏。
他见那个妇女跑远了,抬眼看向秦愿,笑着打趣:“你怼人倒是爽快,等一下轮椅怎么搬下去呢?”
秦愿自己也笑得眉眼弯弯,坦然道:
“刚才搬上来要扶着你,我是有点怕顾此失彼弄丢了轮椅的,毕竟是许科长付了押金的嘛。但往下搬就不用了,我们自己看得牢,不需要那个爱嚼舌根的女人啦。”
“哦,学会过河拆桥了!”汪怀恩眼底笑意愈浓郁,“不过,拆得很好,这人真的太爱管闲事了。”
秦愿反而认真解释了一句:
“嗐,我就是看老孙性子挺软的,平时肯定没少被这些邻居说闲话。我们答应他假扮儿子儿媳也就这几天罢了,那我们肯定要稍微凶一点,让他们知道孙昱霖夫妻不好惹,等我们走了,这些街坊就不敢随便欺负孙伯了嘛。”
说完,她转身去找裁缝对接尺寸。
汪怀恩静静望着她的背影,心底的欢喜如同墨落宣纸,一点点晕染开来,蔓延至四肢百骸,一不可收拾。
许镇国说她擅长算计人心,心思深沉多智。
可这份算计,从来不用来伤人,全是护人周全的温柔与通透。
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心甘情愿,满心欢喜。
秦愿很快叫了裁缝来。
裁缝让汪怀恩站起来,前前后后一量尺寸,嘴里就夸个不停:
“这身形真好啊!不过得亏你把人带来了,之前你给的那个肩膀尺寸只适合做外套,不适合做大衣,得多放一寸才成。行了,我今天就裁下去,明后天你就来拿吧。”
为了这句话,秦愿很开心。
“呀呀呀,我就说我是个机灵鬼,得亏把你带来了,到时候做好了肯定很好看,哈哈哈!”
她就这样,嘴里一边自己夸着自己,一边把轮椅搬出去。
汪怀恩看着她那得意的小样子,听着她那轻快的声音,整颗心轻轻颤动起来。
忽然现,四周是空旷的,空气是香甜的。
好奇怪,为什么以前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轮椅搬到了外面,秦愿又扶着汪怀恩出门。
她始终是开开心心的:“汪同志,你还想去哪儿?”
汪怀恩往四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