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非常好奇的从侧后方探头看了一眼。
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最后的总结数字倒是写得比较大,总收入五千一百九十四元,寄给家里四千六百一十一元。
秦愿很惊讶。
十年寄了四千六百多?
这数字,远远过汪同志跟许镇国说的百分之九十寄回家了!
怪不得他十年不回来,这剩下的钱,除了自己买点个人用品,估计坐车都不够。
唉!
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够惨的,天天给夏家当牛做马,想不到有人比自己还惨,天天给一帮子亲人吸血。
也不知道上辈子他没被救活的话,这些亲人是怎么过的?怎么吸血能吸得这么理直气壮,还好汪同志脑子清晰,开始算账了,要不然,岂不是要吸到死?
秦愿还在神游,汪二婶看着那串数字,炸了:
“怀恩,你给我看这个是想干什么?一家人要算得这么清楚吗?你是不是不想把赔偿款拿出来,所以才要跟我们算这个账?”
汪怀恩已经恢复了冷淡平和的样子,声音朗朗,字字清晰:
“二婶,是你们一直在强调,你们抚养了我,我必须报答你们,那想来,你们是喜欢算清楚的,不算清楚,就是我沾了你们的便宜。
我父亲在我四岁的时候去世,我母亲在半年后离开,我自己,在十五岁年初去的部队学院,所以,满打满算,你们养了我十年一个月,我回报你们十年两个月的工资,应该是合理的。
另外,我父亲作为汪家大房,过世以后,槐树巷的两间正房应该是属于我的,这个都是有登记过房契的。
但小姑一直不让我住,说是需要拿来出租贴补家用。我不知道那些租金够不够养活四岁到十四岁的我,但我也愿意一并作为感谢你们照顾我的报酬。
二婶务必把这些话给小姑带到,如果二婶能够跟十多年前一样善良,理解我在这个家的处境,接受我从此以后不再为你们而活的现实,那么,那两间正房,我可以正式办个手续,转给你和二叔。
这就是我今天跟你算这些的意思。看二婶的态度,估计今天的包子你是不肯给我付钱的了,那我只好先走了。如果二婶和小姑商量妥了,可以让许镇国来找我,除此以外,我们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汪怀恩说完,自己转动轮椅往外走去。
秦愿本来还在为汪怀恩突然的决绝震惊,但看他走的那么干脆,连忙跟了上去帮忙推轮椅。
说实话,她都担心汪怀恩心软,她得给他轮椅推快点。
赶紧的,远离这些吸血鬼。
可汪二婶已经追了出来:“怀恩你等等,汪怀恩你等等!”
秦愿动作太快了,汪二婶直追到外面十多米,才再次挡住轮椅:“怀恩,你这什么意思?你是要一点不顾亲情,跟我们断绝来往?”
汪怀恩抬眼看看她,眼神越冷了,说话更是毫不留情:
“那以二婶的意思,亲情到底是什么呢?是我回去槐树巷,就可以拿回我的两间房和我十年的工资,还是我以后继续不吃不喝不结婚,养着你们所有人才算亲情呢?我不跟你们断绝来往,我还能有自己的人生吗?”
“你,你不能这么绝情!”
“原来,我这样叫做绝情啊?”汪怀恩缓缓点头,目光沉静地望着对方,字字带着积压多年的寒凉:
“那二婶,我从四岁到十四岁,从来没有一天吃饱过,算什么?我七岁开始,要给你们一家四口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每天半夜才能睡,算什么?
二叔在需要洗肾以前,顶替的是我父亲的工作,一个月收入至少五十六,却从没有给过我一口吃的,没给我一个好脸,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