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猫大声说:【他们都是宠弟狂魔!】
大臣们仰着头看天幕,所有人都兴致勃勃,这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平时谁敢在朝堂上议论皇子?但天幕在讲,那就不是“议论”,是“听天命”。
【在说这十位皇子之前,我们得先了解一下当时的背景。大周的嫡子继承制,大家上一期已经知道了。但这个制度带来的一个后果就是——除了皇后之外,大部分皇帝后宫妃嫔的家世地位都不高。】
承煜窝在周昭怀里,肿着半边脸,眯着眼睛听了几句,发现不是讲哥哥们的事,就失去了兴趣。他把脸重新埋进父皇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父皇……煜儿牙又疼了……”
周昭低头看了看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忍一忍,等下回去喝药。”
“煜儿不要喝药……药苦……”承煜把脸往父皇怀里拱了拱,带着鼻音,可怜巴巴的。
皇后沈明澜刚被请了过来,坐在一旁,伸手摸了摸承煜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那半边肿起来的小脸,还是鼓鼓的。
她叹了口气,低声说:“不喝药脸不会好,你想一直肿着?”
承煜想了想,认真地权衡了一下“喝药的苦”和“脸肿的痛”哪个更难以忍受。
“……那煜儿喝一点点,就一点点。”
沈明澜忍着笑,没接话。
天幕上出现了大周妃嫔们的画像。
【第一类:其他国家送来和亲的公主、郡主。这些庶子身上流着异国的血,母族远在千里之外,在大周没有根基,翻不出什么浪花。】
【第二类:地位极低的女子,商女、小地方官的女儿、甚至是宫女。她们的出身注定了她们的儿子没有外戚支持,想争也争不了。】
「原来如此,庶子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制度对庶子也太不公平了吧」
大殿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几位皇子的面色如常——这些事情他们从小就知道,没什么好意外的。
承煜从父皇怀里探出头来,正好看到天幕上那些画像。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母后,那些娘娘是谁呀?煜儿没见过。”
沈明澜低头看着他:“那是哥哥们的母妃。”
“哦,”承煜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那哥哥们的母妃在哪里呀?为什么煜儿没见过?”
大殿里的气氛微妙地一滞,几位皇子的脸上也同时闪过一丝异样,但转眼又都恢复了正常。
沈明澜说:“有些在宫里,有些在很远的地方。煜儿还小,没见过。”
承煜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又把脸埋回了周昭的怀里:“哥哥们的母妃,煜儿也要去看看。”
四皇子周承宣低着头,想起自己的母妃惠妃——西陵和亲公主,在大周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会说大周的话,但带着浓重的口音,别人听不太懂,久而久之就不太开口了。她也不爱出门,常年待在自己的宫里,吃斋念佛。他小时候去请安,不知道该说什么,请了安就走,后来他被送到皇后宫里养着,去得就更少了。
小十一说“煜儿要去看看哥哥们的母妃”,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母妃的宫里,他身为儿子都好久没去了。
【但庶子们最艰难的,还不是出身问题。而是大周有一条律法:嫡子加冠礼之前,所有庶子不得离京,不得参政。】
【这条规矩,不是太祖定的,而是在中宗的时候才加上去的。为什么?因为当时出过一件大事。】
天幕上的画面忽然暗了下来,变成了一幅阴沉沉的黑白画面:
三个穿着皇子服饰的年轻人跪在刑场上,刽子手的大刀高高举起。画面没有声音,却让人心头一紧。
【中宗有三位庶子,联合通敌,勾结东离,谋害嫡长子。他们趁嫡长子出城狩猎的机会,在路上设伏,嫡长子被射杀,当场身亡。中宗震怒,彻查后将三个庶子斩立决,他们的母妃全部赐死,此后大周与东离关系紧张,常有摩擦。】
「卧槽!三个庶子联合通敌!」
「谋杀亲哥啊这是」
「这也太狠了」
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刽子手落刀的一瞬。
大殿里,大臣们的脸色都不太好。这件事是大周皇室的一根刺,平时没人敢提。现在天幕当着所有人的面讲出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中宗之后,戾宗继位,庶子们处境比之前更加艰难,如履薄冰,朝不保夕。戾宗朝的庶皇子,有的郁郁而终,有的被圈禁至死,有的甚至连封号都没有,只在史书上只留下“早薨”二字。】
大殿里的气氛越发沉重。几位皇子的面色越来越沉,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自己——如果生在戾宗朝,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圈禁?流放?还是史书上那冷冰冰的“早薨”?
周承衍站在最前面,目光落在天幕上,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