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逍看到他眼底又流露出那罕见的忐忑,路灯晕黄的萤光斜斜地打下来,睫毛很长。
徐照夜说,“我以后还可以找你吗?”
……原来只是这个吗?
闻逍心头一悸,恍惚中错愕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再没有下文。
竟然真的只是想问这个。
闻逍又无端有点想笑,忙低头掩饰掉:“想什么啊你,当然可以。”
徐照夜却没有就此放下心来,黑魆魆的双眼执着地看着他。
“真的。”闻逍豁出去了,“我又不是故意不理你,我那都是有原因的。”
徐照夜立刻问:“什么原因?”
闻逍答得也很快:“不能告诉你。”
徐照夜:“好吧。”
闻逍看不得他这失落的表情,脱口而出:“说了就要变成你不理我了。”
徐照夜一怔。
闻逍惊觉自己失言,赶紧想摆出冷酷的样子补救一下,又不忍心,一咬牙,放软了语气说:
“所以你能不能别再问了?”
徐照夜于是就真的不问了,只说:“我不会的。”
闻逍说:“不问就好。”
徐照夜却道:“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不理你的。”
闻逍:“……”
唉,唉。
要怎么说呢,他真是越来越招架不住徐照夜的较真了。
***
闻逍苦恼地告别了徐照夜,没走电梯,一口气爬了十六层楼回到家。
可惜身体是累到了,忧愁却丝毫没散。
闻敬已经回来了,正在拿着根逗猫棒逗龙傲天玩。那大肥猫就没骨头似的瘫在地上,纡尊降贵地抬起一只爪子来拨弄飞来飞去的羽毛。闻敬如果把逗猫棒拿远一点,它就立刻索然无味地放弃,低下头自顾自地舔自己的毛。
简直懒得令人发指。
闻敬听到开门的声音,一边揉着挥得发酸的胳膊,一边愁容满面地转过头来,对闻逍说:
“虫啊,你看这猫是不是有点太胖了?”
他看儿子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又关切道:“今天不是出去和朋友玩吗,怎么还不高兴呢?谁惹你啦?”
闻逍撩起眼皮看他,幽幽地说:“你什么时候和我妈复婚?”
闻敬:“……”
这是真的不高兴了。
他一时尴尬起来,想装模作样地说点“离婚是双方共同的决定”之类的话,但在儿子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里,又总感觉说不出口;可要他直接承认吧,那万一闻逍真只是承受不住“父母离婚”的打击呢?
有些东西,并不是他们做爹妈的非要瞒着儿子,只是事关重大,闻逍又没有进社会历练过,没什么城府,他们是真不好说啊。
难搞。
头疼。
他还在纠结怎么把闻逍糊弄过去,闻逍已经换好拖鞋,平静地往屋里走了。
闻敬观察着他的脸色,拦住他:“是不是真碰到什么事了?跟爹说说?”
闻逍看一眼他爹,心里又生出些许愧疚。
他知道自己是任性了。
闻敬不跟他说,自然有原因,总不会是存心要折腾他这个儿子。
反而他故意拿这个说事,怎么看都是,仗着父母爱自己就肆意妄为的熊孩子行径。
他端正了表情,说:
“我没事,我就是……”
他难以启齿地顿住。
闻敬像是提防隔墙有耳,还故作慎重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说:“是因为和阿夜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