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本人,乃至整个天衍宗弟子,皆被幽禁在宗门内,自有相关门派请来除咒的大能诵咒作法,清理恶咒。
一时险象环生,终是虚惊一场。
凌追夜呢,清谈会上的小插曲教他惊喜交加。原本定下清谈会结束后赶往问心宗,寻春不度做交易。
然近来迟迟寻不到春不度的踪迹,心中日渐不安。今日又发生了这样的意外,遂不再耽搁,仔细叮嘱封逐心一番,便匆匆离开了。
可能是封逐心心心念念的人始终是拏云师叔,令他备受打击。也可能是朝暮相处,让他更为在意封逐心的真实感受,而非固执地想要将拏云师叔从封逐心的世界里抹去,让她心里眼里只能看见凌云仙尊。
总之,深思熟虑后,凌追夜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回到问心宗,用能够撕裂虚空的能力,从春不度手中换取消除求。从而将凌云仙尊凌追夜的名字,及其相关痕迹从修真界抹去。
从今后,世间只余封逐心挂念的拏云师叔。
既然她满心满眼皆是拏云师叔,那他便是拏云师叔,就让那位被她无故抛弃的夫君从这世上彻底消失吧。
自欺欺人也好,魔怔了也罢。总之,他甘愿以拏云师叔的身份,陪在封逐心身边。
春不度素来看重他撕裂虚空的能力,曾多次提及倘或凌追夜愿意,甘愿倾尽所有交换。
如今春不度要他身败名裂,他主动从这世上消失,对方何乐而不为呢。
届时双双如愿,皆大欢喜。
然而,天不遂人愿,正当凌追夜满怀心事,急迫地赶到问心宗,却得知了一个意外、且令人震撼的消息——春不度遭上古妖兽所伤,神魂俱灭。
怪不得近来他探不到春不度的消息。神识这种东西,一旦失去生气,修为再强大的修士亦无法探查到对方的踪迹。
另一种意义上的死无对证。
犹如晴天霹雳,脑子里一片空白,凌追夜脚下踉跄半步,险的一头从台阶上滚下来。
留在问心宗钻研数日,然回天乏术,除却恶灵夺舍,春不度再无醒来的可能,世间独一无二的消除术随着问心宗宗主一并消失。
所有计划毁于一旦,实在是打得他措手不及。
或许天意如此。
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事付出代价,哪有人一生都顺风顺水,得偿所愿呢。
他先是凌云仙尊,然后才是拏云师叔。正如他以凌云仙尊的身份与封逐心成亲一样,两个人是因缘簿上清晰记载的天命道侣。
跟生死簿一样凑效。
过于顺遂的人生经历,让他误以为世界总会围着他转。出身世家,天赋异禀,二十五岁修为已至大能境界,正当好的年纪娶了天命道侣为妻,……哪一样不是旁人一生所求,却又求而不得的。
事到如今,也该轮到他尝尽苦涩滋味,走走下坡路了。
初秋的夜阴凉如水,夜风夹着雨丝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凉悠悠的,令人耳清目明。
问心宗巍峨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阖上,凌追夜拖着沉重的步伐,失魂落魄回到玄微宗,已是五日后的戌时时分。
那一方熟悉的院落照旧亮着昏黄的灯火,温暖却晃眼。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甫一见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封逐心疾步跑上前,腾地蹦进凌追夜怀里,如树懒般挂在他身上。
“师叔,你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总也看不够,“不是说半个月才回来?”
一见到她,经久不散的愁绪愈演愈烈,鼻尖发酸,视线也模糊了。凌追夜紧了紧怀里的人,由衷道:“想你了。”
确认关系后,两人从未分开过,如今这一遭,彼此方才意识到,对方在自己心里分量多重。
数月来朝夕相处,早已习惯了身边有彼此陪伴。夜半时分自梦中惊醒,身侧的床铺空荡荡的,透着寒意,心跟被掏空了般。
“师叔,我好想你啊!”封逐心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扬起脖颈,朝着那双潋滟的唇瓣亲了上去。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
熟能生巧,她再未将凌追夜的月要带打成死结了。
…………
痛并快乐着。
…………
随即,扬起手里的摄魂鞭,把鞭柄往他手里一递,莞尔笑道:“师叔,接下来,该轮到我一饱眼福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