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逐心听得心惊肉跳,蹙眉表示不解,“凌云仙尊会怎样?”
“魔气侵袭意识,走火入魔,大杀四方,沦为人人喊打喊杀的恶贼。”
封逐心腾地站起身来,高声说不行,环顾四周,周遭客人盯着她窃窃私语,立即坐下,压声道:“万一失控,岂不是把无辜之人置于危险中。”略顿了下,“仙君何不直接杀了他了事?”
“我自有考量。”春不度神色凝重,时间紧迫,他没工夫跟封逐心周旋,略忖了下,“不瞒你说,我有要务在身,并非杀掉他就能了事。”
这番话暗示意味颇重。封逐心双眸微瞪,拢在袖中的手指一下攥紧了。
“仙君的意思,我没听懂。”
“不必跟我装傻。”春不度失去耐心。仙君也好,名门正派的宗主也罢,跟按时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相比,不过尔尔,恶声恶气道,“你答不答应?”
这个声音,封逐心怔了怔,恍惚觉得春不度威胁人的声音颇耳熟,她曾在哪里听过,谨慎觑着他脸色,试探道:“你究竟是谁?”
系统恰在此时提醒任务倒计时,春不度急红了眼,猛地一拍桌案,“我是谁不重要,只管遵循我的吩咐做事即可。事成后为你解除蛊毒,届时天高任鸟飞,你去哪里都无人阻拦。”
就快猜出来了,封逐心微阖上眼,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声音的源头,坚持道:“我觉得直接取他性命较为稳妥,一了百了。”
耐心耗尽,春不度恶狠狠盯住她,气血上头,脱口而出一句:“封逐心,你仍是一如既往地倔啊,小时候没吃够苦头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封逐心小时候属实倔得厉害。
但那是第一任福利院院长方心奶奶去世之后的事了。
彼时她年仅五岁。
前一天还笑盈盈为孩子们炖冰糖雪梨吃的老人,转眼竟死在了出逃精神病患者的刀下。
新来的院长自称沈槐,脸上总挂着和善的笑意,说话时微微俯身,轻言细语却叫人不寒而栗。
福利院地势偏僻,鲜有外人往来,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性格讨喜、身体健康的小朋友离开。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给喜欢孩子的家庭领养了。
留下来的孩子羡慕得不行,纷纷流露出艳羡的目光,小声问身边的小伙伴——
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呀?
五岁的封逐心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琥珀色眼瞳,所以,她第一个发现异常。
那些被人接走的小朋友并非去了喜爱孩子的家庭,而是被卖到需要孩子的地方。
没有方奶奶的福利院,不像家了,倒像个圈养牲畜的牢笼,小朋友们便是待宰的羔羊。
封逐心背起小书包,领着剩余的十一个小朋友逃跑了。
一群孩子,如何能逃离群狼环伺的牢笼。
“封逐心,你还真是倔啊,跑了这许多次,还跑吗?”沈槐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
五岁的封逐心空有一腔热血,在大人面前,心思单纯如一张白纸。
“你们是坏人,我要告发你们。”
除了吃几记耳光,就是常驻地下室。
好容易挨到高中毕业,将收集好的证据匿名投递,福利院参与拐卖儿童的事曝光。
她不用再提心吊胆生活了。
没承想大一暑假在校外兼职的时候,碰上了沈槐这个漏网之鱼。
“封逐心,你还真是倔啊,不把自己的命作没了,你是不长记性。”
“不愧是方心那个老东西养大的,一样招恨。”
“下去陪她吧。”
胸口紧缩、闷痛,呼吸困难,……她应该是要死了,但不知是死于心脏病突发,抑或死于非命。
十多年过去,她不再是那个被地下室吓破胆的五岁小女孩,趁沈槐侧身接电话的功夫,奋力朝他撞去,两个人一同从楼顶坠落。
先着地的人,当即就没了生命体征。
沈槐却尚余一口气在,成了个躺在病床上失去行动能力的植物人。
可能是事故发生时,双双怨气颇重,两个人转战到书中世界继续纠缠。
那个声音,她两辈子都忘不掉。
“封逐心,你还真是倔啊!”
春不度是沈槐,沈槐穿成了春不度。
他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封逐心恍然顿悟,原书中的正道魁首春不度,为何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恶咒邪术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他的内里,早就换人了。
手心沁出黏腻的冷汗,封逐心攥紧手指,勉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仙君怎知我小时候的事?是前几日和我父亲闲聊,听他提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