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不回!
她同郑夫人干聊时,终于听到崔衍提起考学的事,再等不及,立即插话。
“考学一事,确实不简单,听闻昭昭正在准备,不如让阿璋把笔记手书带来,他考得不错的,也能做些参考。”
亭中谈话声静了一瞬。
陈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钻进洞里,听到这话,他已经无地自容了。
崔昭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阑干处,闻言也回头看去,有些讶异。
没想到秦夫人这么沉不住气。
她看向崔衍,他正在饮茶,所以才有这一瞬的静谧。
放下茶杯后,他才道:“舍妹聪慧,学得不错,我夜间也会给她讲题,考学一事对她不难,就不麻烦陈师弟了。”
陈璋看了崔昭一眼,讷讷点头:“崔娘子确实机敏。”
秦夫人顺着接话:“听闻昭昭考学一事,是三郎作保的,姨母倒是有些好奇,作为兄长,怎么会同意这件事呢?”
郑夫人看了崔衍一眼,凝眉对她道:“阿秦,这便过了。”
陈璋也低声道:“母亲,这是他们的家事……”
崔昭看向崔衍,神色好奇。
崔衍对她向来没有太多约束,但也是讲规矩的,她其实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同意这件事。
亭中人都看着他,也不知是希望他回答,还是不回答。
崔衍却没被这些目光压住,他自顾自地撇去茶沫,语气不急不缓。
“秦夫人久居京都,应该不会不知道,此次太学改革,破例开设女学班的事,是王皇后推动、天子首肯的。”
他抬眸,看向秦夫人。
“您这般不喜,莫不是对此有其他见解?”
秦夫人一怔,立即摇头,忙道:“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只是随口一问……”
崔衍静静看着秦夫人,待她慌乱解释,沁出薄汗后,方才开口:“我也只是随口一问,秦夫人不必紧张。”
郑夫人上前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咱们内宅可不议朝政。”
他目光流转,正好瞥见崔昭的视线,略略一顿,而后思忖片刻,搭在膝上的手轻点。
他又道:“方才只是说笑,我同意崔昭考学,倒不是因为这个。”
郑夫人也好奇:“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
余光中,那个懒懒趴在阑干上的身影也坐了起来,望向此处的目光更为集中。
他眼中浮起一点笑意,道:“因为母亲给我托梦,让我同意。”
“什么?”郑夫人和秦夫人一同讶异,“真有这等怪事?”
崔衍点头,喝了口茶。
以他的为人和神情,实在不像说笑,两人也半信半疑,感慨起来。
崔昭却一脸无语,又趴了回去。
他说这话时神色淡淡,和当初给她讲《诗经》时没有任何区别,既不心虚,也不张狂,看起来正经极了。
但她半个字都不信。
崔衍这个人就是……
说他没有道德吧,他的君子之风是崔家最正的,礼仪纲常更是信手拈来,哪怕是装的,也最无可指摘。
但说他有道德吧,作为他的妹妹,她实在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有。
崔衍的道德感,就像锅里的宽粉,看是看到了,但怎么都捞不起来。
这话不是在回答郑夫人,而是说给她听的,他分明是在逗她。
但他为什么会同意……她也猜不出。
仔细想来,从自己说要准备考学,想去太学看看开始,崔衍就只是怔了一瞬,然后看她,点头道。
“好,想去看的话,那就去吧。”
如此顺遂,就像以往的每一次请求,他无有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