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抬头看去,有些意外。
她和崔晗差了六七岁,其实不大熟,忽然请她一同散步,莫不是在暗示她离开,好让崔莹两人单独相处?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能离开这里,崔昭都愿意答应。
“好。”她利落起身,向两人道别后,飞快离开。
因崔晗有孕,两人便绕着长廊走,崔昭也放缓脚步,合着她的步调,侍女在后方不远不近跟着,两人也不咸不淡聊了一路。
“听说,你要去考太学了?”崔晗转头看她。
崔昭点头:“下月初就要去了。”
崔晗啊了一声:“是崔衍去跟祖母担保的?”
“是他。”
“崔衍从小看着冷淡少言,但对家里人还是看护的,这也愿意让你去,真好。”
崔晗感慨着,又驻足看向廊外的石榴树。
“我喜欢吃石榴,父亲便特意命人种了这几棵,出嫁前,它们才刚刚开始结果,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吃上,就走了。”
崔昭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已经搬回京都了,以后还想吃,回府就是。”
崔晗神情一顿,转头看她,浅笑道:“到底是孩子说的话,出了门,再想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崔昭看她,心中也回过味来,便道:“这样,以后你再想吃,可以让人来寻我,我给你摘了去。”
崔晗有些意外,而后掩唇轻笑:“几年不见,确实是长大了,看来崔衍把你带得很好。”
话刚说完,崔昭又打了个喷嚏。
崔晗看了看周遭:“在池边吹了这么久的风,难免受凉,要不要去喝碗姜茶,歇歇脚?”
崔昭想了想,还是点头:“好。”
“跟我来。”
崔晗带她去了旁侧的一处楼台,这里原本是给客人歇脚的地方,屋中也放有姜茶,刚落座,崔昭便喝了两杯,面色缓和不少。
崔晗奇道:“喝了两杯就不寒了?也是,你从小身体就好,这一点倒不像我们,莫不是因为长在关外?”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崔家的孩子,出生时大多体弱,有喘咳的病根。
有的经过大夫调理、再加上不停强身,大了就能康复,有的没调理过来,便会留下不算严重的病根。
崔衍如此,崔晗也如此。
只是经过多年修身,崔衍的病根去了,崔晗却因为幼时不爱吃药,父母又宠溺,便留了些旧疾。
但所有孩子里,只有崔昭从小身体康健,从无病痛。
崔昭又喝了一杯姜茶,点头道:“周大夫说,应当是关外干燥,拔了肺部的湿根,这才一直没有显现。”
崔晗低头,摸了摸腹部:“我想也是,不知道我的孩子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病症,希望没有罢。”
她轻叹了声,又从侍女手中取过一块帔巾,递给崔昭:“今日风大,屋里也冷,还是披上吧。”
崔昭自是点头,她接过时,无意间扫过帔巾上的绣样,目光有片刻停顿。
她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对面,崔晗被看得莫名时,她又收回目光,抬手把帔巾披上,继续搭话。
两人就在这间楼台闲谈,聊了许久。
……
屋外的雨时停时落,直至天光昏黄时,一声闷雷从云中滚过。
轰隆声中,崔昭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