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吹风机的声音刚停,房间里还弥漫着温热的水汽。
&esp;&esp;罗仞单手擦着头发,另一只手点开手机,想给那个刚分开不久的小朋友发个晚安。
&esp;&esp;屏幕的光亮起,鬼使神差地,他先看了一下那个叽叽喳喳的群聊。
&esp;&esp;手指顿住。
&esp;&esp;罗仞把毛巾搭在肩上,盯着他们的聊天内容看了三秒。
&esp;&esp;然后他点开了裴越宁发来的大图。
&esp;&esp;头像,id。一切都在告诉他,这就是他的账号。
&esp;&esp;他愣住了。
&esp;&esp;擦头发的毛巾就那么挂在肩膀上,水珠沿着发尾滴下来,打湿了睡衣领口,他都没察觉。
&esp;&esp;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团。
&esp;&esp;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最后变成了完整的、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论。
&esp;&esp;那个前几天在游戏里咋咋唬唬、一边跳脚一边幼稚地把他当对手的素问——
&esp;&esp;和他经朋友介绍,第一眼就非常感兴趣、吃了个饭之后彻底上头的,那个极具魅力、让人心痒的小朋友
&esp;&esp;是同一个人。
&esp;&esp;更好笑的是,自己阴差阳错知道了真相,但对方完全没有。
&esp;&esp;甚至跟他的电子奸臣合起伙来,当着他本人的面蛐蛐他。
&esp;&esp;他不得不承认,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趣凑巧又匪夷所思的事。
&esp;&esp;真的不能饶了他吗
&esp;&esp;罗仞把他们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esp;&esp;很反差,真的很反差。
&esp;&esp;今天是他第一次见裴越宁。
&esp;&esp;漂亮,有涵养。
&esp;&esp;聪明,有攻击性。
&esp;&esp;在车里主动又热情,毫不掩饰地对他表露喜欢。
&esp;&esp;给他甜头的同时又主动递上把柄——以至于他现在想起对方都有些抓心挠肝。
&esp;&esp;而另一边,游戏里的裴越宁会和朋友角色扮演,因为自己一个无心的举动就大喊“挑衅”,甚至扬言要在一个区服登基称王。
&esp;&esp;他觉得他真的太可爱了。
&esp;&esp;可爱到让他开始期待,期待以后每一次和裴越宁吃饭、聊天、相处的时候,对方会不会无意间提到“今朝”。
&esp;&esp;他会说什么?会是什么反应?
&esp;&esp;如果在游戏里逗他,他受了气以后会回来跟自己说什么?
&esp;&esp;裴越宁刚才在群里表现得很认真。
&esp;&esp;招人、发朋友圈、和朋友们一起商量对策,每一件事都做得投入又得趣。
&esp;&esp;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落在他这个当事人眼里,与其说是敌意,不如说是一种属于他的、鲜活的游戏方式。
&esp;&esp;如果现在发消息过去,说“你好,我就是今朝”……
&esp;&esp;他会怎么样?大概会先惊讶,然后尴尬,并且因为之前说过的话而懊恼。
&esp;&esp;以后在游戏里,他再也不会那么自在地和“今朝”较劲,再也不会毫无负担地在群里说话。
&esp;&esp;罗仞不想这样。
&esp;&esp;他想要裴越宁在他面前永远像现在这样,想说什么就说,想闹什么就闹。
&esp;&esp;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游戏。
&esp;&esp;罗仞把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
&esp;&esp;他的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
&esp;&esp;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从未放平的唇角上。
&esp;&esp;毛巾搭回椅背,他重新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