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正要去盥洗,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声响。
没一会儿,一个十一二岁,身形消瘦,身穿藏青色短袍的少年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就是原主的小叔子,陆锦佑。
陆锦佑:“大嫂,你身体好些了吗?”
沈清音点头应:“已经全好了。”
依着原主对他的态度,继而道:“我已经病好了,你不用再请假在家照看我了,吃了朝食就去学堂吧。”
原主为了完成丈夫没能继续科考的遗憾,没日没夜地想多赚一些,就是为了供小叔子念书,能考个举人,到了最后,也成了原主执念。
陆锦佑:“我有在温书,不去几日也没事。”
主要也不放心嫂子一个人在家。
他几日前放散学回到家中,走进堂屋,就见嫂子的屋子没关紧,他去阖上门时候,透过微敞的缝隙,就见倒在地上的嫂子。
他惊惶地推门入内。
只见嫂子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他颤颤巍巍地伸手到鼻翼下方。
没有呼吸。
他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在一瞬间冷却了。
还未从震惊、悲伤中缓过神来,地上的“尸体”忽然就有了动静,似乎还有一口气在。
大夫说凶险得很,他也提心吊胆了好几日。
沈清音也不与他多说什么,就非常坚定:“去学堂。”
陆锦佑张了张口,想说明日再去,可见嫂子那严肃的表情,只得咽下去,应:“我收拾收拾就去。”
沈清音虽然与他不熟悉,但这几日得这小孩照顾,也念着他的好,就说:“吃了朝食再去。”
“对了,束脩钱交了没?”
一说到这,陆锦佑低下头,抿唇不说话。
沈清音想到陆家的情况,而这些天她也是汤药不断,顿时明白了过来。
“束脩给我治病了?”
陆锦佑声音闷闷的:“嫂子的命比我念书重要。”
这话倒是没说错。
沈清音想了想,问他:“花了多少?”
她脑子里关于沈英最近的记忆,很清晰,也知道束脩要多少。
陆锦佑:“花了四百余文。”
“我去的时候,收束脩的夫子不在,就带回来了。”
他很庆幸夫子不在,才有银钱请大夫。
沈清音仔细回想了一下。
城里的私塾是三个月缴一次束脩,一次是一贯五百钱。
这一病就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束脩,沈清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要是因凑不够束脩而休学,只怕原主沈英就是化为厉鬼都要回来质问她。
且不算原主,就说她自醒来后,这银钱是花在了她的身上,是有责任在的。
再说古代不好混。
陆锦佑念书有天赋,他要真能考到功名,日子就好过多了。
就只是秀才,也能去镇上的私塾当先生了。
若是考上举人,还能减免固定的亩地的田税呢,而且她这嫂子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挣钱也能容易些。
要是原主的记忆没有差错,她全身上下就五十文钱,还是为了做买卖给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