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是我的
&esp;&esp;惊鸿剑尊离开,无声无息,如同她到来。
&esp;&esp;卫青锋负手立于庭院廊下,眸色沉沉融于夜色。
&esp;&esp;对于这一刻的到来,卫青锋早有预兆。
&esp;&esp;惊鸿剑尊从来不是保持执念之人,她生性洒脱,追逐的武道亦是逍遥自在。
&esp;&esp;玉剑山庄是系着她的唯二的责任。此因她生于玉剑,长于玉剑,承父母师长养育教导之恩,受宗门从属供养庇佑之泽。
&esp;&esp;卫青锋则是另一份责任。是年少轻狂的爱恋缔结,是十月怀胎的慈母心怀,亦是亲眼看着小小的人儿在自己怀中长大、悉心培育教导而成的毕生之作。
&esp;&esp;卫青锋一步步成长,强大,承接玉剑山庄,携带宗门一步步强盛,身边有了相伴之人。
&esp;&esp;这世间系住惊鸿剑尊的羁绊一点点减少。
&esp;&esp;随着楚渊帝国内战终结,楚渊辰登得帝尊之位,北疆分封卫青锋,分土不分国,玉剑山庄进退有据——
&esp;&esp;卫青锋闭了闭眼。
&esp;&esp;这一刻,终究是来了。
&esp;&esp;她无从阻止,亦不能阻止。
&esp;&esp;天道契机玄之又玄,无从去判断如何应对才是正确,唯一能做的,只有尊重惊鸿剑尊的选择。
&esp;&esp;遥遥的,始终有一道目光徘徊在卫青锋身上。
&esp;&esp;凭卫青锋如今的感知,不必放出神识探查,也知晓是雪羽在注视着自己。
&esp;&esp;她现在不想见他。
&esp;&esp;雪羽素来对人之七情变幻最为敏锐,纵不知个中缘由,却也如同警觉的小动物般,只遥遥地看着她,不曾试图接近。
&esp;&esp;不是雪羽的错,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之人。
&esp;&esp;因着千百年前的一段记载,和着一种虚无缥缈的推论,被亲生父母放逐,沦落贱籍,以终生匍匐辗转于人下为代价,供养那枚种植在丹田之中、也不知是否真正存在的所谓灵钥种子。
&esp;&esp;而那枚不知所谓的种子,还在持续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隐患。
&esp;&esp;武道至高境界者们的审视与觊觎,那枚种子究竟是如何培育生长,对寄宿之体有无损害……
&esp;&esp;与这些相比,卫青锋的迁怒反倒是最不值一提的事。
&esp;&esp;思及此处,卫青锋转首抬目,看向雪羽。
&esp;&esp;雪羽身形微顿了顿,而后翩然而至,看着卫青锋的眼睛,屈膝跪在了她面前。
&esp;&esp;卫青锋心下一涩,没有叫起,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esp;&esp;「母亲感知天道契机,只身去了南海那处炼心通天路。」
&esp;&esp;雪羽带了几分从前的小心翼翼:「剑尊既有抉择,自是从心所致。」
&esp;&esp;卫青锋看着他,微微一哂:「是啊。」
&esp;&esp;理智如此,只是人非圣贤,如何能做到全无芥蒂地只追随理智行事?
&esp;&esp;手指划下,卫青锋捏起雪羽的下巴,不甚轻柔地把玩着他的下颌与脸颊。
&esp;&esp;雪羽皮肤白皙细腻,只片刻间,便在脸上颈侧显露出清晰的指痕。
&esp;&esp;「疼吗?」
&esp;&esp;雪羽极小幅度地轻摇了摇头。
&esp;&esp;卫青锋看着他,忽而生出几分意兴阑珊:「还是这般怕我。」
&esp;&esp;「不是。」雪羽道。
&esp;&esp;卫青锋似笑非笑:「不是怕我?」
&esp;&esp;「怕还是怕的。」雪羽看她:「只是先前是怕您生怒,如今是,怕您生怒。」
&esp;&esp;前者是作为对方发泄怒意的对象,后者是作为对方的伴侣。
&esp;&esp;一者是畏惧,一者是牵忧。
&esp;&esp;「呵。」卫青锋轻嗤一声,繁复心绪却是到底缓和了许多。
&esp;&esp;她心下早有决议,只不肯多言,只看着雪羽允诺般地道了一句:「你是我的。」
&esp;&esp;你是我的,我会护你,不容任何人伤害于你,包括我的父母,与我自己。
&esp;&esp;雪羽颔首,眉目温柔:「雪羽之幸。」
&esp;&esp;四目相对,一声轻哂随风散入夜色。
&esp;&esp;「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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