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崔九阳出言惊醒之后,河伯缓缓停止运转周天,轻轻睁开眼看着崔九阳,好半晌露出一个苦笑:“崔道友之名我也听过,而且此时看来,那名声竟然也一点没有夸张。”
崔九阳饶有兴趣问道:“怎么?我有什么名声?”
河伯伸出手来,崔九阳袖子中的那印信便自行飘了出来,落在他手中。
河伯将这印信收好,才道:“凡是知道崔道友之事的人,都会说,崔道友为人谦和,但其实是胆大包天之人,似乎天下之事没有你不敢掺和的。”
崔九阳闻言哈哈一笑说道:“看来我东奔西走、南下北上,这段时间以来也给大家留下了一些好印象嘛。”
河伯道:“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能在此处见到崔道友,那这胆大包天的名声果然是名不虚传。我明明在印信之中留下了消息,让崔道友快走,为何又寻来呢?”
崔九阳上下打量着河伯说道:“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让我走我就走,怎么?拿我当你家的传令兵啦?我可打定主意见了你就要揍你一顿的,敢跟我抢媳妇,你怕不是不知道崔字怎么写?”
河伯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崔道友如此说话,想来我这顿打应该是免了,不然此时你应该动手了才是。”
崔九阳摇摇头说道:“没想到你长得丑,想得还挺美。那顿打免不了,只不过看你身受重伤,我不是欺负病号的人。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做过一场便是!”
河伯便双手抱拳,连连告饶说道:
“此事确实是我的错,贪图济水的那些产业,所以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举。在此便向崔道友致歉了。
“实话实说,思柳儿前去济水提亲,后来黄河又兵发济水,这么长时间我都未见过主祭大人长什么模样。
“此事说来有些惭愧,求亲娶妻是假,强占济水家业是真。
“堂堂水神之尊也作此巧取豪夺之事,实在是羞于提起。”
崔九阳啧啧出声:“嘿,瞧你那个模样,左边一句说来惭愧,右边一句荒唐之事。
“要不是我从东海那边回来得快,你老小子就真把我媳妇抢跑了。
“不行,这事越说越来气。
“你坐稳当了,我斩你三剑,三剑过后,咱们一笔勾销!”
河伯便露出惊慌之色,举起手来,忙慌说道:
“慢着慢着。崔道友,你也看见此刻我的情况,莫说三剑了,便是一剑也够让我魂飞魄散的了。若你真的气不过,此事暂且记下,将来若还有机会的话,这三剑我必然不闪不避,让你斩个痛快如何?”
崔九阳看他那身受重伤,面色苍白,还要强提起精神与自己讨饶的模样,就想笑。
再想想他能将印信留在那地方,只为了给自己留一句示警逃跑的话,这人应当也不是个什么坏到根上的家伙。
崔九阳便收了剑:“那便暂且记下,不过我可要收利息的,将来再斩的时候便是五剑,而不是三剑了。”
河伯认命一般点点头说道:“好吧好吧,五剑便五剑。若还能出去,那千剑万剑也便让你斩了,只要站在滔滔黄河水中,想来也不至于被你直接斩杀。”
崔九阳龇着牙道:“那你还挺自信的。此事便暂且放下,你且告诉我,这天河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泛滥成这个样子?”
河伯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啊。”
崔九阳骂道:“你将我从万里之外喊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不知道是吗?”
河伯摇摇头说道:“我也是为了缓和黄河与济水之间的敌对气氛,这才想着帮助崔道友找到登天梯,去叩响南天门。哪想到进了这天河源泉之后,情况大出所料,与我所设想的完全不一致,甚至连我自己都陷了进来。”
崔九阳抱着膀子靠在身边的石头上:“你这话说的有些复杂了,一样一样给我解释。你怎么知道我想去南天门?这天河源泉之中,你又设想它是什么情况?”
河伯点点头,便将事情一桩一桩细细说来:
“崔道友在济水大阵前斩杀万余黄河小妖之后,我便向各方土地阴神发出公函,询问崔道友的事迹。
“随后有关于崔道友的种种消息便雪花般飞来。
“济宁的土地说你是个宅心仁厚之人,给济宁城免去了一场水淹城池的大祸;
“而琅琊有一土地言,你是犯上作乱之人;
“天津的土地说你是私动刑罚的散仙;
“而京城有一土地说你是救他一命的活菩萨……
“凡是你经过的地方,那些土地都有关于你的消息回报于我。
“这些土地有的怀有私心,或夸或贬。
“还有很多也只是耳闻,毕竟你修为如此之高,那些阴神看你的时候,多半也就是远远瞧上几眼,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