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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世事洞明（第3页）

&esp;&esp;……

&esp;&esp;静室中，采自西域的鲸香燃起。

&esp;&esp;空气中，飘浮着青白的烟气，令人忘俗。

&esp;&esp;苏大为与萧嗣业隔着一张木几相对而坐。

&esp;&esp;“有什么话，可以同老夫直说。”

&esp;&esp;萧嗣业抬手，取过木几上刚刚烹好的茶汤，嗅了嗅茶汤，脸上现出欣喜之色。

&esp;&esp;“这茶不错，是我岭南旧友专程给我送来，再加上寒食节前的雨水，此时烹者，最有滋味。”

&esp;&esp;说着，动作娴熟的提起茶壶，替自己与苏大为各倒了一杯茶。

&esp;&esp;然后推杯换盏，将属于苏大为的那杯茶，推向他。

&esp;&esp;“谢萧尚书。”

&esp;&esp;“呵，都没人了，你还叫我官名，矫情不？”

&esp;&esp;萧嗣业哼了一声，也不知是讥笑，还是嘲讽。

&esp;&esp;苏大为只好笑道：“礼不可废。”

&esp;&esp;萧嗣业哼了哼，似有所不满。

&esp;&esp;不过他没继续说什么，只是轻轻转着茶杯，微微眯着眼睛，轻嗅着茶香，神情享受。

&esp;&esp;“我回长安前，英国公曾交代过，若在长安有难处，可找萧尚书。”

&esp;&esp;“李勣？”

&esp;&esp;萧嗣业微眯的眼睛张开，眼中光芒一闪：“这个老猾头。”

&esp;&esp;大唐老一辈诸将中，擅于谋略，胸有城府的将领很多。

&esp;&esp;若以奸猾而论，首推程知节。

&esp;&esp;程知节用兵做事，可谓滴水不漏，表面浑不吝，内里精明绝不吃亏。

&esp;&esp;其次就是李勣。

&esp;&esp;做事做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底线。

&esp;&esp;但他的另一面，则是狡猾如狐，走一步，看三步的算计。

&esp;&esp;最后还有一位，便是眼前的萧嗣业了。

&esp;&esp;他虽不像程咬金那样浑赖。

&esp;&esp;也不像李勣那样狡猾。

&esp;&esp;但纵观他的经历，幼年跟随隋炀帝，后来又随萧皇后入东突厥。

&esp;&esp;贞观九年又领突厥部众，归降大唐。

&esp;&esp;这种人，一生大起大落，历经隋唐二朝，从隋炀帝，到唐高祖、太宗，直到如李治朝。

&esp;&esp;四代帝王。

&esp;&esp;所经历的一切，非常人所及。

&esp;&esp;早已看透世情，活得通透明白。

&esp;&esp;用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人精”。

&esp;&esp;他明进退，知取舍。

&esp;&esp;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说什么话。

&esp;&esp;也知道，应该站在什么人一边。

&esp;&esp;李勣在苏大为回长安前，提到此人。

&esp;&esp;既是卖人情，同时也是告诉苏大为，萧嗣业可以信任，是自己人。

&esp;&esp;或者说，是属于他李勣的人。

&esp;&esp;萧嗣业没说话。

&esp;&esp;他看似眯着眼睛，好像困倦得像要睡着了。

&esp;&esp;手里举着瓷杯，凑到唇边，轻轻吸溜着。

&esp;&esp;午后的光芒，从窗外透入，透过瓷杯。

&esp;&esp;也将萧嗣业眼里的精芒照亮。

&esp;&esp;“李勣那老猾头，让你找我做甚？”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