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溯源(下)
&esp;&esp;“呕……”
&esp;&esp;明崇俨扶着一株光溜溜的小树,大吐特吐起来。
&esp;&esp;苏大为抬起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吧?别没你没见过死人。”
&esp;&esp;开玩笑的吧。
&esp;&esp;以明崇俨这种身手的异人,怎么可能手上没沾过人命?
&esp;&esp;杀过和没杀过,身上透出的杀气都不一样。
&esp;&esp;苏大为自然是手刃过不少,有敌人的,有诡异的。
&esp;&esp;倒也不是说不觉得恶心,只是这种事,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esp;&esp;在战场上,千军万马过去,各种千奇百怪的死法都有。
&esp;&esp;去岁自己还亲手一箭把论钦陵的儿子给爆头了。
&esp;&esp;要没点强大的心理素质,怎么可能在军中混下去。
&esp;&esp;明崇俨捂住口鼻走远几步,红着眼道:“人,我杀过,可一掌就拍死,也不用将人拆成零件仔细研究,你你……”
&esp;&esp;“你啊,还是太矫情,看多了这些,和动物有什么分别?你不吃肉的吗?”
&esp;&esp;“肉?”明崇俨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
&esp;&esp;想起方才看到被苏大为验看的尸体,还有昨晚吃过的肉汤,胸腹中又是一阵翻腾。
&esp;&esp;“不许再和我提肉字!”
&esp;&esp;他蹲下来,又是一阵干呕。
&esp;&esp;“贱人就是矫情。”
&esp;&esp;苏大为微微一笑,将面前的尸身收拾一翻,重新推回土坑里,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收起手套,颇有些可惜的看了两眼,也扔进坑里。
&esp;&esp;“明县丞过来。”
&esp;&esp;“做什么?”
&esp;&esp;“把这尸体重新埋了吧。”
&esp;&esp;“你……你还要我埋?呕……”
&esp;&esp;“做人有始有终嘛,既然是你挖开的,当然你埋了,总不能让我县令亲手埋吧,再说了,咱们这也算分工明确,你埋坑,我验尸,你要觉得不公平,下次坑我来挖,尸体你来验,全县应该还有几百具……”
&esp;&esp;“我埋!”
&esp;&esp;明崇俨立刻跳起来,右手一挥,一股凌厉的劲气从掌中挥出,掀起大蓬的沙土,将坑里的尸身填上。
&esp;&esp;他连挥数掌,转瞬间就填了个严严实实。
&esp;&esp;这才松了口气。
&esp;&esp;埋坑比挖坑还是要轻松一点。
&esp;&esp;只不过,空气里还是有些难闻的味道,令他闻着一阵阵反胃。
&esp;&esp;最近一段时间,看来肉是别想再吃了。
&esp;&esp;从衣袖里抽出一方整齐的丝帕,放在鼻间,他一脸嫌弃的走远一些:“你验也验了,有何发现?”
&esp;&esp;“看不出你还挺讲究。”
&esp;&esp;苏大为笑道:“身上衣衫都脏成这样了,手帕倒是干净。”
&esp;&esp;“苏县令,咱们在查案。”明崇俨双眼怒视着他,加重语气。
&esp;&esp;“哦,你说发现,确实有些发现。”
&esp;&esp;苏大为走向一旁的溪水,低下头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才伸手进去,将手在流水中清洁。
&esp;&esp;一边洗手,一边头也不抬的道:“和我猜想的一样,他身上的伤口,除了昨日被破邪弩所射伤的,就只有脚踝上一处。”
&esp;&esp;“破邪怒、脚踝。”
&esp;&esp;明崇俨咀嚼着苏大为说的内容,一时忘记了其它的事,连捂住口鼻的手帕都放松了一些,露出瓷白的皮肤。
&esp;&esp;“破邪弩的伤是他变成怪物后才射的,自然不是变异的原因,脚踝上的伤就有些古怪了。”
&esp;&esp;“那伤怎么说?”
&esp;&esp;“伤口是黑色的,有一种黑色的物质,从伤口向骨头里渗透,我用小刀剥开了一些,查验过,那种黑色已经渗入骨子里。”
&esp;&esp;“黑色?难道这就是他变成怪物的缘由?但是……如何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