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与王家有关?”
&esp;&esp;“有关。”
&esp;&esp;“所以……王方翼……但他不是和王家比较疏远?”
&esp;&esp;“打断骨头连着筋吧,一笔写不出两个王。”
&esp;&esp;“王西岳远在蜀中,怎么也会牵连上?”
&esp;&esp;“别说远在蜀中,就算在西域,同为王家人,既然主家犯了事,圣人难道还留着这些旁枝不成?”
&esp;&esp;苏大为默默点头,替李淳风倒上茶。
&esp;&esp;“圣人是不是决定要迁都了?”
&esp;&esp;李淳风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esp;&esp;抬眼看向苏大为:“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esp;&esp;眼睛二字,他微微加重语气。
&esp;&esp;李淳风虽已致仕,但朝中有许多事,仍然绕不过他。
&esp;&esp;比方说星象,比如说气运。
&esp;&esp;他仍是大唐朝廷当之无愧第一人。
&esp;&esp;“这个并不难猜。”
&esp;&esp;苏大为叹道:“关中疲弊,历年来大兴土木,水土流失,这几年天灾不断,早已养不活那么多百姓。”
&esp;&esp;“还幸亏你献上治疫之法,还有那个……堆肥法,圣人可是十分欢喜。”
&esp;&esp;“方法虽好,但也需要时间才能看出成效,圣人和武后大概早就决定要迁去洛阳了,前些年曾数次东巡洛阳。
&esp;&esp;迁过去,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esp;&esp;不用再顾忌粮食困窘,可以养活更多人,方便南方粮草从洛水转运,降低消耗。”
&esp;&esp;这些,只是经济帐。
&esp;&esp;最重要的是政治帐。
&esp;&esp;迁都去洛阳,长安这边的关陇世家根基将大为削弱。
&esp;&esp;而寒门,还有山东士人将迎来新机会。
&esp;&esp;王朝气运更迭,具体来说,是内部食利层的消长。
&esp;&esp;关陇掌握权力太久了。
&esp;&esp;久到李治都为之忌惮。
&esp;&esp;从前隋,到大唐建立,其实一直是靠关陇军阀起家,建立后又打压关陇门阀的一个过程。
&esp;&esp;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esp;&esp;靠关陇可得天下。
&esp;&esp;但关陇太强,又会动摇君王的权力,甚至兴废立之事。
&esp;&esp;这是大唐总结前朝经验,得出的经验。
&esp;&esp;当然这一切,在苏大为的心中,同样也在李淳风的心中。
&esp;&esp;有些话,不方便说出来。
&esp;&esp;大家心里明白即可。
&esp;&esp;“看来迁都是大势所趋,不可避免。”
&esp;&esp;“你是武后和圣人如今看重的人。”
&esp;&esp;李淳风缓缓道:“不论圣人武后如何决定,你只须跟着他们便是,何必多虑?再说,此次圣人令你禁足三月,其实也是告诉你,禁足结束后,你该出任兵部尚书了。”
&esp;&esp;苏大为默默点头。
&esp;&esp;他自是明白。
&esp;&esp;修为到他这个层次,思维和智慧都有质的飞跃。
&esp;&esp;自然而然,拥有一些佛门“六通”类似的神通。
&esp;&esp;比如对危机的感应。
&esp;&esp;对他人心思的通透。
&esp;&esp;一定程度的预见、预知。
&esp;&esp;所谓秋风未动蝉先觉。
&esp;&esp;他与李淳风交谈,也只是印证此事。
&esp;&esp;对自己身上生出的种种异象神通,现在除了李淳风,也只能找袁守诚或郡公去聊聊。
&esp;&esp;不过最近在禁足,刚好李淳风来了,问他最方便。
&esp;&esp;“任兵部尚书,我倒也不排斥,迁都洛阳……这边的宅子又得空置了,觉得有点浪费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