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眼尖:“二十六。”
四周顿时笑倒一片。
女眷那边也差不多。
一位年轻女郎看见五十一号落下来,脸一下红透,正要叫侍女去捡,却被身边好友抢先一步。
“让我看看。”
“还我!”
“到底写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你敢看我就同你绝交!”
几个人闹作一团。
玉娘在楼上自然不知道下头谁是谁。
看得多了,她渐渐也有些疲累。
有些诗格律工稳,辞藻也漂亮,却从第一句便能猜到最后一句,像是从旧诗里拆了几段重新拼起来,挑不出多少错,也实在没什么意思。
也有些写得未必圆熟,却偶有一两句极有灵气。这类她反而愿意多留一会儿。
看至中途,一篇写曲江春水的诗送到眼前。
玉娘低头读了两遍。
前半篇倒不错。春水、长堤、落花,写得都颇有气象。偏偏越往后气势越盛,最后收尾陡然一转,分明还是春日曲江,读起来却像下一刻便要点兵渡河。
玉娘沉默片刻。
身侧女官问:“殿下?”
“放下去吧。”
于是第三十七号也从彩楼上飘了下来。
这一张被风卷得尤其远。
先越过几重席案,又在半空翻了几转,最后一路飘向御帐附近。
阿念今日也随玉娘来了。
他已经六岁,正是闲不住的年纪。麟奴与阿鸾子尚小,今日都留在宫中;阿鸿子才出生不久,更经不得外头风吹,也留在郡主府,由乳媪照料。
宴席刚开时,阿念还能老老实实坐着,后来便渐渐待不住,带着两个小内侍跑到御帐旁看水里的游鱼。
眼见一张诗笺从楼上飘下来,他顺势追了过去。
纸落在草地上。
阿念捡起来。
他如今已经认得不少字,便低头从第一行一路看下去。
有些字不认得。
但大致还能看明白。
魏琰坐在御帐中,正与身边几名近臣说话,忽然感觉衣袖被人扯了扯。
他低头。
阿念仰着脸,把那张诗笺递给他。
“陛下,这个掉到你这里了。”
魏琰垂眼一扫。
三十七。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
阿念倒还没走,又看了看彩楼:“这个也是皇后殿下不要的么?”
“嗯。”
“写得不好?”
魏琰面无表情:“不好。”
阿念又凑过去看了两眼。
“我觉得还好。”
魏琰终于正眼看他。
六岁的孩子神情十分认真,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