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很快,像一道闪电,剑尖直刺二娃的咽喉。
队友们紧随其后,从不同的方向包抄,有人攻左,有人攻右,有人绕后,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很多次。
但二娃连动都没动一下,它的血红色眼睛一直盯着鹤隐舟,似乎觉得只有他才有和自己的一战之力。
蓝亦的剑尖在距离二娃咽喉三寸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剑尖在那堵墙上划出一道火花,出一声尖锐的、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那堵墙上反弹回来,顺着剑身传到了蓝亦的手臂上。
蓝亦感觉自己的虎口像是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整条手臂都麻了,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脚在地上滑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其他万宗盟成员也是一样的下场,他们的攻击都没能打到二娃分毫,就被弹了回去。
“我去?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见过这样的鬼修啊,我们不会全部光荣在这里吧?”
“咳咳咳,咳咳,他爹的,摔死我了。”
“……”
蓝亦稳住身形,甩了甩麻的手臂,定睛看向二娃,敏锐地现在他的胸口位置有一缕金光闪过。
“这是……”
啥啊?
一个鬼修身上也会有金光吗?
宁楚从鹤隐舟身后探出头来,也看见了那道金光,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福至心灵,伸手指向他,扬声道:“是功德金光!”
“是奇人的功德金光,他和奇人融为一体了!”
二娃闻言,目光精准地锁定她,血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宁楚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你猜对了。”他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右边脸颊开始变化,皮肤像水面一样波动,五官开始扭曲、重组,露出了半张完全不同的脸。
那张脸的皮肤是褐色的,布满皱纹,眼角下垂,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
是奇人,和他们在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半张脸是二娃,半张脸是奇人。
一边是扭曲的、疯狂的、被仇恨和怨气浸透的少年。
一边是苍老的、平静的、被功德金光包裹的老人。
两张脸拼在一起,像一幅被从中间撕开又粘回去的画,裂缝处渗着黑气。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有两个人的音色,混在一起,像一跑调的合唱。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他说,那半张奇人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这棵树需要养分,这里的土地需要血,奇人需要祭祀。”
“你们来得正好,今年的祭品,够了。”
奇人本不需要祭祀,是那些愚蠢的人类用鲜血和怨气将他的灵魂永远地束缚在了这里。
他恨,恨自己曾救了那些人,让自己死后都不得安宁。
说罢,二娃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像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黑气从它体内疯狂涌出,像决堤的洪水。
那些黑气在空中分裂、重组、凝聚,变成了一个个人形。
无数鬼魂从黑气中现身,从槐树周围现身,从地底下现身,从那些黑褐色的血土中现身。
它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时代的衣裳,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痛苦、恐惧、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