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怔忡着,又听她继续说:“他说得那样难听,我知道你后来疏远我,是觉得我们身份云泥之别。”
“我明白你的不得已,所有的道理我都懂。”她眼睫微垂,语气伤感,“可我的心,还是会忍不住地生气和难过。”
“后来爸爸让我去留学,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既然你希望我和你保持距离,那我就走得远远的,如你所愿。”
听到这里,贺长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痛得他几乎窒息。
贺长昭唇线紧抿,桌下的指节悄然攥紧,泛出青白色。
他从不知道,她当年离开,背后藏着这样一份因他而起的委屈。
“可长昭哥哥,如今是什么时代了,”她的语气轻柔而坚定,“在国外的这些年,我早已想明白,我们之间的情分,从来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我们依然是最好的兄妹,难道不是吗?”
原来,她只当他是兄长。
他心下蓦地一松,随即又泛起无边晦涩。
蒋幼凝敏锐地捕捉到他周身转瞬即逝的低落,她知道他失落她对他们的定位是兄妹,但她别无他法,他们分别得太久,隔阂还没有消融,这个时候如果贸然倾诉衷肠,只会打乱节奏。
静默几秒,贺长昭只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像是对她那句兄妹的默认。
蒋幼凝的眸光依旧落在他脸上,继续她的输出,“在国外的这些年,我无法联系到你。”
“可是长昭哥哥,我很想你。”
有缘的人,不会走散。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撞入贺长昭的心间。
他们分别整整五年,在彼此都未预料到的时刻重逢,何尝不是一种宿命般的缘分。
而现在,她就在他的面前,还在一步步主动向他靠近,他如何能硬起心肠将她再次推开?
上一次推开她,她离开了整整五年。
一个五年,便是千个日夜。
人生漫漫,能有几个这样的五年经得起磋磨与错过?
他不敢想。
贺长昭垂下眼睑,心底漫起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被她拿捏住了。
“快吃吧,菜要凉了。”他避开她如水的目光,低头尝了一口那道由她推来的菜。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无声化开,一如他此刻再难抑制的心动。
用完餐,蒋幼凝回到蒋公馆时,夜幕低垂,客厅亮着温暖的灯光。
蒋励正坐在沙上读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触及女儿身影时瞬间柔和了下来,“凝儿回来了,用过晚饭了吗?”
“用过啦。”蒋幼凝翩然落座在父亲身旁,唇角还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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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昭看她的眼神,还是记忆里那个会为她慌神的模样。
他没有变。
蒋励虽然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这样开心,但看见她眉眼弯弯的模样,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想到女儿半月后就要赴任财政部,虽然是相对轻松的机要秘书一职,他还是免不了担忧。
他关心,“凝儿,马上就要去部门了,会不会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