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薛明希沉默的那几秒里,梁青菡以为她会问出“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或者来一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担心他”。但薛明希都没说,她只是干脆地应了下来:“行,我让方钰景去安排。他虽然不是陈家的人,但两家最近在合作,递个话、说安排我代表方家去探望,应该还是能递进去的。等那边有回复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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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青菡说:“谢谢。”
薛明希应道:“少来。等他醒了,有机会我一定要告诉他你有多担心他。”
梁青菡笑了笑。
挂了电话,她靠在床头,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意压了回去。
他会醒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接下来的两天,梁青菡过得浑浑噩噩。
白天她把所有注意力都压在图纸上,cad界面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平面图改了三版都不满意。手边的咖啡一口没喝,渲图的时候电脑嗡嗡作响,她盯着进度条呆,脑子里装的全是陈少清的事。
晚上失眠,她就闭着眼睛回想那五世的事情。从韩相宜与谢道存,到阮璇与周蔚川,再到蒋幼凝与贺长昭、沈佳期与景策,还有赵若锦与裴如晔,每一帧画面都带着温度。她记得每一世里他们每一次的亲吻、每一个拥抱,想着想着,泪水就无声地滑落下来。
第三天中午,刚开完一个线上方案汇报会,她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去考察城中村的现状,城中村的这个改造项目,需要实地考察好几圈,她今天还是第一次去。电梯还没等到,手机先响了。
是湛煜。
梁青菡心猛地一紧,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了接听。
这几天她和湛煜都是消息联系,他突然打电话过来,她第一反应是陈少清那边有消息了。
“青菡,”电话那头,湛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陈少清醒了!”
梁青菡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指节都泛白了,声音控制不住地紧:“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才。”湛煜语很快,“陈少清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的总助下通知,说接下来所有需要陈总签字的文件,全部送到医院来,董事会那边要开的会也改成线上,陈总亲自参加。我估摸着,可能是这几天陈氏的董事会不怎么太平,陈少清怕有人趁他昏迷的时候搞动作,所以才一醒就立刻这么安排。”
她一醒来就要工作,梁青菡的鼻头有点酸,她稳了稳声音又问:“那他的伤势怎么样?你清楚吗?”
“我问过他的总助了。”湛煜说,“我和吴助理是校友,一直有联系方式,之前没好意思问,今天他醒了才敢去打听。吴助理和我说,陈总这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伤得最重的是头部,颅内出血,这也是当初为什么进了icu的原因。但是手术很成功,出血止住了,没有留下明显的神经损伤。右腿胫骨骨折,打了内固定,肋骨断了三根,好在没有刺穿脏器。其他就是一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总的来说,没有生命威胁,恢复得好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后遗症,就是这段时间得住一阵子院,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梁青菡靠在电梯间的墙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醒了就好。
湛煜问她:“青菡,你想来医院见他吗?吴助理是我的学长,你要是想来,我再给他个消息,让他通融一下。”
梁青菡说:“我已经和明希说过了。”
湛煜顿时了然,应了一声“好”。薛明希的身份摆在那里,方家和陈家又有合作往来,她要是能去看望陈少清,直接就能把梁青菡带进去,确实不用他再多走一道关系。
陈少清比梁青菡预期的要醒得早,挂了电话,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一下子散开,呼吸都觉得顺畅了些。
她开车去城中村,背着相机在狭窄的巷弄里走了两个多小时,拍了上百张现场照片,又拿激光测距仪量了几处关键节点,在写本上密密麻麻地记了三四页。等忙完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手机早就没电关了机,她先把手机插上充电,又去洗了个澡。吹完头出来,随手点亮屏幕,上面显示有五条未读消息。
梁青菡点进去,看清信人的名字后,浑身上下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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