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菡听到陈少清的声音,愣了一下,她往车载屏幕上看了一眼,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迟疑地问道:“陈总?”
陈少清听出她语气里的疑惑,轻笑了一声:“是我。”
“我看梁小姐的账号是姓名缩写,后面跟了一串数字,猜测是你的联系方式,就试着打过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几分慵懒的质感,透过蓝牙耳机传过来,宛如就在耳畔呢喃一般。微微上扬的尾音像是含着笑意,又像是漫不经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耳膜上,听得人莫名觉得耳朵痒。
快到酒店了,梁青菡打了一个右拐的转向灯,车身稳稳地滑进辅路,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对,这是我的号码。陈总,您……”
话到嘴边,她突然顿住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些或者问些什么。
问他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太刻意了,刚从icu出来的人,才过了一两天,能恢复到哪里去。
问他明天具体什么时候去医院看他?不行,这样显得她太急切了,跟盼着见面似的。
那问他为什么突然打电话来?这个也不好,显得更刻意了。
梁青菡咬了咬下唇,正纠结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
“我给你消息,看你没有回。”陈少清说话的度不紧不慢,坦坦荡荡道:“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梁青菡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指尖不自觉地收拢。
消息没回,所以就打电话。那她可不可以理解为,他想找她,所以就找了。
多简单的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她听得心尖痒。
她一向擅长控制情绪。从邵家出来,到开往酒店的这一路,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在虚无的低落和失望里。车窗外的霓虹一盏盏后退,她的神情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直到这个电话的出现,死水里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经久不息。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耳朵里他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若有若无地缠绕在封闭的空间里。
这个人是陈少清。
林家晚宴上,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之外,他只用一次邂逅就让她的心跳失序。在车厢暧昧的光线里,他称赞她“外妍内秀,清润如月”。很多人赞美过她,夸她漂亮,夸她有才华,夸她独立又能干,夸她年纪轻轻就在伦敦站稳了脚跟,却从来没有人的夸赞,能让她像那一晚那样,心脏失去控制,半天都平复不下来。她情不自禁地沦陷,故作不经意地问出“你身边应该不缺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吧”,他没有回避、没有敷衍,也没有那些社交场上惯用的漂亮话,而是认认真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没有,从来没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那份专注与认真,让她心尖为之一颤。
没有女人不会为这样的男人着迷。起码在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是被那双眼睛看穿了。她所有的试探与欲言又止,她藏在云淡风轻之下的心旌摇曳,全都在那一眼里无所遁形。最后,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车窗外是华锦国际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她过了门禁杆,驶进地下车库。陈少清在电话里听见一声道闸抬起的嗡鸣,问她:“你在开车?”
梁青菡:“嗯,晚上出去了一趟。不过已经到酒店了,正在找车位。”
陈少清:“好,你先停车。等你到房间了,我们再接着聊。”
“好。”梁青菡应了一声,把车缓缓倒进车位。
电话没有挂断,那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极轻的呼吸声贴着耳畔,像是他就在身边等着。
她熄了火,拔掉车钥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着。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挂断,但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握着手机下了车。
走到副驾驶座,脱下开车用的平底鞋,换上副驾驶放着的高跟鞋。高跟鞋踩在地下车库的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而空旷,车库里回荡着的声响。她锁了车,朝电梯口走去,手机里传来陈少清低低的声音:“到了?”
“还没有,在等电梯。”她按下上行键,过了几秒钟,电梯门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