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希显然在琢磨她话里的意思,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她语气认真了不少:“你是说……周敏芝?”
梁青菡想说不是,但这件事解释起来又确实麻烦。她咬了咬嘴唇,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就是想问你,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有啊,当然有。”薛明希干脆地答应下来,“正好我也想听听你昨天去邵家到底生了什么。地点你定,我一会儿就出门。”
“好,那就老地方吧,十一点半见。”
挂了电话,梁青菡动车子,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老地方是她们高中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装修素雅,菜式清淡,是她们学生时代就常去的那家。毕业后梁青菡去了伦敦,这几年只有奶奶去世时回来过一次,那次来去匆忙,葬礼一结束,梁青菡就又飞回去了,薛明希连饭都没来得及约上。高中毕业快八九年了,这还是她们头一回再坐在这个地方吃饭。
梁青菡到的时候,薛明希已经先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茉莉花茶,正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梁青菡身上的粉色连衣裙,眉毛顿时挑了起来。
“哟。”薛明希放下手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条裙子不也是我送你的吗?今天怎么想起来穿它了?”
梁青菡在她对面坐下,薛明希给她倒好了茶,她拿起菜单,顺着薛明希勾过的菜又添了几道,面不改色道:“随手拿的,怎么了?”
“随手?”薛明希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嗅到了鱼腥味的猫,“你衣柜里随手一拿都是黑白灰,这条裙子是我特意挑的粉色,你告诉我你是‘随手’拿的?”
梁青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薛明希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说吧,瞒着我什么了?让我猜猜,难不成你今天是和谁见面了?”
梁青菡笑了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就老实交代。”薛明希双手交叉架在桌上,一副审讯的架势。
梁青菡放下茶杯,想了想,决定先跟她说邵家那顿饭的事。“昨天晚上在邵家吃饭,段思珩也在。”
“什么?!”薛明希没压住音量,惊呼出声,好在她俩坐在角落里,不至于惊动旁人,“段思珩怎么也在?你妈把他叫过去的?她这是先斩后奏啊,也太可恶了。”
梁青菡苦笑了一下:“可不是。”
薛明希愤愤不平地念叨了几句,随即又追问起来:“那既然段思珩在的话,邵钦呢,邵钦在不在?你妈这组的是什么局?邵钦和邵恒阳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邵钦要是也在的话,他居然能忍得下来和邵恒阳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梁青菡听到“邵钦”两个字,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嘴里下意识就蹦了出来:“少清?你是说陈少清吗?”
薛明希满脸黑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陈少清?我是说邵钦啊,你大哥邵钦!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梁青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根一下子红透了。
薛明希愣了两秒,渐渐品出点猫腻来了。她盯着梁青菡,慢悠悠地说道:“虽然我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俩名字里这两个字音差不多,但你也不必跟我扯到什么陈少清去吧?怎么,难道你今天见的人是陈少清?”
梁青菡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上的热度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她低下头,假装去夹菜,筷子却在一个盘子里扒拉了老半天也没夹起什么东西来。
薛明希太了解她了,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心虚了。
“梁青菡。”薛明希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现了宝藏的兴奋,“你不会……真的见过陈少清了吧?”
她说的当然是这几天见过陈少清,范围甚至可以直接缩到今天早上。
梁青菡知道躲不过去了,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她还指望着薛明希给她指点迷津呢,于是红着脸,羞赧地点了点头。
“———你真见到他了?”薛明希惊讶极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怎么见的?是你自己跑去的还是他叫你去的?你们见面后聊什么了?聊了多久?你前几天不是还让我帮你约他见面吗?”
梁青菡被她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招架不住,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等一下等一下,你一个一个问,别着急。”
薛明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睛里激动的光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上,直勾勾地盯着梁青菡。
“行,我不问段思珩的事了。你先把陈少清的事给我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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