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乙三到底看重郑谦,没有听他的只留丁一一个人,而是把丙二也留了下来,他带上剩下的两暗卫和素心护着四个孩子出城。
拿着买来的户籍、新制的路引和出城单子,他们分三批出城。
柴六娘和薛令仪手牵手跟着薛乙三,他们是一对姐妹跟着父亲南下投亲去。
守城门的士兵只粗粗扫过户籍和路引,就拿着出城单子仔细看,看一眼单子扫一下父女三人,见薛乙三面无表情,神情冷淡,而大女儿温柔沉稳,小的那个则转着脑袋东张西望,对上他的目光不仅不怕,还冲他咧开大嘴乐。
士兵就合上单子挥挥手让人出城了。
柴荣和薛瑾则是单独,一人父母双全,一人只有一个大哥带着。
三队人全部平安出城。
到了城外有接应的人,李恕与城外有联络的渠道,命庄子上的人在城外等候,接到人就往庄子里送。
公主的庄子离得不是很远,且在官道不远处。
出城四五里,有条小道与官道连接,往里走上一二里便到地方。
据说这一片都是皇亲国戚和权贵们的田地。
接他们的人拉来两辆驴车,车无厢,所以六娘一蹦就可以坐上去,就和柴荣一起向左而坐,两条腿一晃一晃的和坐在车辕上的车夫聊天。
车夫很自得的道:“这庄子是公主的陪嫁,可不是哪位公主都得的,明宗皇帝十五位公主,也就我们公主和曹皇后所出的永宁公主陪嫁庄子定在了此处。”
柴六娘:“为甚?”
“自然是因为公主嫁到了我们北平王府。”
柴荣眼睛微眯:“庄子现在是王府在打理?”
柴六娘同时问:“爹给女儿准备的嫁妆,为甚是因为女婿的身份?”
两个问题,柴荣的更好回答,所以车夫直接答他:“是啊,公主诞下世孙之后,调了很多人手入府,庄子缺人,郎君就让我们来打理庄子。”
此郎君指的是赵美他爹,赵延寿。
柴荣若有所思,问道:“郎君怎么不来接公主和世孙离开?”
车夫一滞,摇头道:“上头的事我如何得知?我就是个赶车的。自世孙七岁之后,这庄子就归世孙打理,我们这些老人都不被看在眼里了。”
他道:“世孙年少,也喜欢用年轻人,但年轻人莽撞,做事不牢靠,比如这次,只说让我们到城门口接人,既不说接谁,也不说有几个人,更不说几时出城,让我们好一番等……”
薛乙三三人坐后面,这一车全是小孩加素心。
或许是觉得他们年纪小不懂,车夫絮絮叨叨抱怨了好久。
素心眉头紧皱,觉得这车夫没有分寸,竟当着外人的面抱怨主家。
薛瑾四人则是对视一眼,就连薛令仪都察觉到,被困在京城里的赵美,正在失去对这处庄子的控制。
本想拉着车夫八卦三百回合的柴六娘安静下来,柴荣则是不动声色地引导车夫说得更多。
他是记者,既知道怎么问话能激怒人,让人说出真话,也知道怎么问话能让人不自觉地说得更多,话题更广。
就这么几里路,坐在驴车上的五人不仅知道了车夫家有几人,昨天晚上吃了什么,还知道了庄子里大概有多少人……
赵美自以为隐蔽的将人手藏匿于庄子里,几乎不露面,但连车夫都知道:“……每日我家婆娘要割两垄菜送到庄子里,那庄里起码得有百来人吧?不然怎么能吃这么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