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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盛夏光年（第2页）

是啊，她忘了，他的父亲，是裴砚声。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在权力的漩涡中，保全自身，扶摇直上。

晚膳后，江安被乳母带下去歇息了。

裴砚声却拉着江月凝，去了王府最高的那座摘星楼。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站在楼顶，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的万家灯火，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而静谧。

“你如今倒是越来越像个闲人了，”江月凝倚在栏杆上，偏头看着身侧的男人，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朝堂上的事，都丢给皇上了？”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我只管我的夫人，晚上睡觉，冷不冷，热不热。”裴砚声学着她白日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回答。

江月凝被他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油嘴滑舌。谁知道你背地里，是不是又在看那些让人头疼的密信。”

“冤枉。”裴砚声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随即，将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我现在看的密信，只有一封，就是安安在宫里的起居注。你要不要看？上面写着，他今日用午膳时，把不爱吃的胡萝卜，都挑给了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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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江月凝哭笑不得，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无比安心。

“从前，我总想着带你站到最高处，看这万里江山。”裴砚声将下巴抵在她的顶，声音在夜色里，低沉而温柔，“如今才知，站在这里，看的不是江山，而是身边的你。”

江月凝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酥麻的痒。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如夜空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漫天星辰，也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那你看够了没有？摄政王殿下。”她故意逗他。

裴砚声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像是醇厚的酒，醉人心脾。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的唇。

一吻结束，两人皆是气息微喘。

“阿凝，”他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做梦。”

“梦到什么？”

“梦到我还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刚从战场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翻墙去你的院子找你。你总是备着我最爱吃的桂花糕。一边骂我胡闹，一边又心疼地给我擦汗。”

江月凝静静地听着，眼眶有些热。

“我总是在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那么急着去报仇，没有一头扎进那吃人的朝堂里。如果我能多陪陪你，多听听你的话，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那十年。”

“裴砚声，”江月含着泪，笑了，“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张脸上，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刻满了岁月的沉稳与从容。

“而且，我不后悔。”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若是没有那十年，或许，我永远也看不到，我那不可一世的少年郎，也会有今天这副……为我洗手作羹汤的模样。”

裴砚声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凝……”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江月凝踮起脚尖，主动吻了吻他的下巴，“我们还有很多个十年，不是吗？”

“是。”裴砚声重重地点头，眼眶泛红，“往后余生，我都听你的。”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权倾天下，山河在握。

他想要的，只是每日清晨，睁开眼能看到她安睡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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