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看到厂长慷慨激昂,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正好被李建国看到。
他没有点名道姓,只是狠狠瞪了人一眼。
“该说的我都说了,这是咱们绢麻纺织厂越羊一厂的机会,你们有没有信心?”
底下稀稀拉拉几个人回答,“有。”
李建国脸一黑,“早上没吃饭吗?声音跟蚊子似的,有没有?”
“有!”
“有!”
李建国这才满意,“除了宋玉洁和周大庆,其他人散会!”
宋玉洁原本想离开的,听到这个名字,旁边的人拉了她一把。
她是车间主任,专门负责织布车间,虽说是个小管理,但上面还有科长、副厂长。
比如周大庆就是设备科科长,管理工厂的纺织设备。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李建国对两人点点头,“这次来考察的重要外宾,你们俩陪同接待。”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不管用什么招,都得给我促成这次的合作,知道吗?”
宋玉洁面露难色,“李厂长,这任务太艰巨了。”
李建国态度十分严肃,“再难也得干!”
“我知道现在厂里说什么的都有,我还是那句话,落后就要挨打。”
别看李建国脾气火爆,其实他的心思很细腻。
从去年上面的态度有所松动,李建国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了好几天政策。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开放是大势所趋,谁也拦不住。
绢麻纺织厂这几年看似是在往上走,其实不然。
一旦那些外国的企业来内地投资建厂,绢麻纺织厂不论是机器还是技术,都比不上他们。
要是绢麻纺织厂不思进取,只会在这场竞争中被淘汰。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李建国的心凉了半截。
厂里的员工都觉得,绢麻纺织厂是国营厂,倒不了。
可李建国没那么乐观。
现在绢麻纺织厂的经营情况他一清二楚,有盈利,但是不多。
周大庆和宋玉洁,是李建国琢磨了许久选出来的两个人。
宋玉洁虽然只是个车间主任,却是整个绢麻纺织厂能力最出众的。
要不是碍于工龄太短,李建国都想把她升为生产科科长。
周大庆看起来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但他有脑子、有能力,这么多年从未出过错。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不像厂里其他人一样,眼高于顶,盲目乐观。
李建国严肃认真地看着两人,“今天接待外贵宾的时候,你们俩好好看,好好学,好好想。”
“想想我们绢麻纺织厂以后的路,是按部就班地走下去,还是破而后立!”
“尤其是你,宋玉洁。”
李建国看着她颓废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做车间主任是屈才了,但制度摆在这儿,我也不能不顾大家的意见。”
宋玉洁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今年才二十出头。
当初提她做车间主任,厂里都差点闹翻了。
还是李建国态度强硬,加上宋玉洁争气,才把那些质疑声压下去。
但尽管如此,宋玉洁还是被人说了闲话。
甚至,外面还有人传她和李建国的风言风语。
也就是李建国平日里为人正派,脾气火爆,才把这些流言蜚语压下去。
宋玉洁抿嘴,脸上的表情依旧倔强。
“李厂长,你的意思我明白。”
她原本也是年轻气盛,经过一遭打击后,有点一蹶不振。
就连干活的时候,也不像之前那么卖力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再使劲,十年内也很难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