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心沸(24)
&esp;&esp;若说松嘉檐还是有缺点刻拿捏的清流,那梅老太傅和御史大人便是两个比他硬了百倍的老纯臣。
&esp;&esp;平生最恨秽乱朝纲之事,奉有丹书铁券和先帝命除非造反否则不得动的口谕,这两个老顽固谁都不怕,也一定会追究到底。
&esp;&esp;朝局必然动荡。
&esp;&esp;而从头到尾都和这两个来了大相国寺的人无关。
&esp;&esp;“不是咱们操持……也没有侯爷?”
&esp;&esp;松嘉檐喃喃重复。
&esp;&esp;而姜弥只是笑。
&esp;&esp;“姜弥已经说了,只是我来与大人谈而已。”
&esp;&esp;“但那两个老先生怎么可能就和这么多人……会出事的!”
&esp;&esp;松嘉檐咬牙。
&esp;&esp;“我本以为你会将侯爷留下帮忙,但到刚才我才发觉,原来是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他参与进来么?”
&esp;&esp;“那那两位怎么办!寻常武将根本护不住他们!”
&esp;&esp;他说到后来,已经是痛楚神情。
&esp;&esp;“郡主,他们二人也曾教过你,你怎么有这么冷血的心肠,让他们陷入如此……的境地?”
&esp;&esp;“难道说,您要他们罪加一等,加一个袭击当朝太傅御史的罪名么——用两条人命?!”
&esp;&esp;姜弥仍然云淡风轻,她甚至有闲心品茶。
&esp;&esp;然后她倏尔一笑。
&esp;&esp;“我是没让贺缺参与。”
&esp;&esp;她轻声说。
&esp;&esp;“但是燕京城……回来的可不止是镇戎侯啊。”
&esp;&esp;燕京。
&esp;&esp;那些朝堂上道貌岸然的、曾经峨冠博带、站出来指责贺缺连未婚妻都护不住的“大人”们,慌乱地捂住身上仅存的布料,试图离那两个恨不得砸死他们的远一点。
&esp;&esp;那些赤身的、面容呆滞的孩子们,头一次被人护在身后,眼珠却没甚么波动,只是用那些乌黑的眼珠瞧这一场闹剧。
&esp;&esp;她们一直瞧着。
&esp;&esp;瞧着这些曾经在上一世怜惜一个死人莫须有的情谊的多情人士们挨打,瞧着这些在她们身上作恶的东西终于暴露在阳光之下。
&esp;&esp;一片惊慌声中,已经有人反应过来。
&esp;&esp;“……只有梅老太傅和程御史!”
&esp;&esp;他咬着牙,眼露凶光,“只要将他们留在这里,我们就能——”
&esp;&esp;“哎哎哎。”
&esp;&esp;那边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esp;&esp;那人一身铠甲,早已稳稳护在那两个跳着脚的老人之前。
&esp;&esp;“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两个老头儿,也太过分了吧?”
&esp;&esp;她哈哈一笑,雪亮刀光已然架在了那人脖颈上。
&esp;&esp;用了一点点的力气,那柔嫩娇弱、却靠喉舌作孽的脖颈就已经细细地渗出血丝。
&esp;&esp;“回京果然是好事情,还能看到文人打算杀人灭口,你说是吧滑川?”
&esp;&esp;后面有人慢悠悠应声。
&esp;&esp;“这里已经被围起来了。”
&esp;&esp;“游大帅在此,还请诸位珍重性命……”
&esp;&esp;“比如放弃你们想要杀人灭口的想法。”
&esp;&esp;一网打尽。
&esp;&esp;回京受封、路见不平的将军,偶然间行至此处的老纯臣。
&esp;&esp;巧合而已。
&esp;&esp;也不能说薄奚尤蠢。
&esp;&esp;只是有人在坟头被困了二十年,实在是太清楚对方的根底。
&esp;&esp;松嘉檐尚且没想透彻姜弥指的是什么,但他的肩膀已经被人用力按住。
&esp;&esp;他惊愕回头,恰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贺缺。
&esp;&esp;他力气极大,仅仅是两指,便已经叫人动弹不得。
&esp;&esp;少年人应该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谈什么。
&esp;&esp;但不妨碍他笑得森然,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