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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表白（第3页）

&esp;&esp;直到送走所有宾客。

&esp;&esp;他坐在墙根处一动不动，看着天色一点一点黑透。

&esp;&esp;有个石子儿砸在了贺缺头上。

&esp;&esp;少年还带着重孝，抬头都费劲，但在看到来人的时候，英俊瘦削的面颊上仍然露出了一点震惊。

&esp;&esp;“我以为你走了……怎么翻墙？”

&esp;&esp;“来瞧瞧你。”

&esp;&esp;然后少年姜弥一跃而下。

&esp;&esp;她熟门熟路地跟着贺缺进了门，整理衣冠，肃容在老夫人灵前拜了三拜，才进了贺缺自己的小院。

&esp;&esp;但女孩子什么都没说。

&esp;&esp;只是和贺缺坐在一处。

&esp;&esp;她好像并不是来劝慰他的。

&esp;&esp;因为她拿着他的课业看，拿着他的书看，喝他的茶，就是不作声。

&esp;&esp;最后还是贺缺先开的口。

&esp;&esp;嗓音干涩嘶哑。

&esp;&esp;“怎么不安慰我？”

&esp;&esp;“安慰便不痛了吗？”

&esp;&esp;姜弥淡声反问。

&esp;&esp;“要有这个用，我现在说到明天早上都行。”

&esp;&esp;“我就是来陪陪你。”

&esp;&esp;这人……

&esp;&esp;贺缺哑然。

&esp;&esp;他应该是想笑的，但唇角却一点都提不起来。

&esp;&esp;因为姜弥自丧母之后，总是这副寡淡直白的模样。

&esp;&esp;她很少笑，也很不怎么和朋友之外的人交谈，感觉什么都入不了心。

&esp;&esp;祖母心疼她得很，隔三岔五就叫他去送些茶点零嘴，姜弥只有那时候才见得有两分笑的模样，总是眉眼弯弯说又劳烦老夫人，我明儿再过去瞧她。

&esp;&esp;祖母也高兴，说她过来做什么！课业又忙，我年纪大了没什么事，过几日等你们休息了，就带着你们两个小的出去玩。

&esp;&esp;可是阿弥。

&esp;&esp;没有过几日了。

&esp;&esp;贺缺猛然别开眼。

&esp;&esp;他蹲了半晌，也只是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esp;&esp;“那我可能今日确实招待不了你，我也不太需要人陪着我。不是都说了吗，我年纪长些，不宜失态。”

&esp;&esp;“他们当时也这么和我说，然后我憋一个月吐了血。”

&esp;&esp;姜弥只是稍微侧过来头，用那双漂亮的、深黑色的眼珠望着他。

&esp;&esp;嗓音仍然很淡。

&esp;&esp;“可是阿贺，祖母不想你难过，可是她不想你憋着。”

&esp;&esp;“祖母瞧着我们呢。”

&esp;&esp;……可是祖母不想你难过。

&esp;&esp;那确实是老夫人说过的话。

&esp;&esp;“祖母若是没了啊，你们呢，就痛痛快快哭一场，也别藏在心里头，到时候越憋越难受，没那么想祖母也变成那么想了！哭一场，然后睡一觉，又是新一日了！”

&esp;&esp;说这话时，老虞国公夫人身子尚好。

&esp;&esp;她笑着拒绝了贺缺情急的打岔，摇摇手，很是洒脱。

&esp;&esp;“可祖母可没说祖母会就这么没了啊，就算人没了，魂儿啊，念想啊，这些东西也是跟在身边的，谁说祖母老了就不能跟着你们了？”

&esp;&esp;“祖母眼看着你们呐……祖母盼着你们好。”

&esp;&esp;少年人的手指狠狠地颤了几下。

&esp;&esp;然后他盖在了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