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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风声（第1页）

&esp;&esp;风声

&esp;&esp;贺缺同样一怔。

&esp;&esp;梅甫之的视线转向了他。

&esp;&esp;这素来不苟言笑的老头子今天其实已经算得上和蔼，不管刚才没有出言说他确实算得上不敬的打扮，还是现在的口吻，都是平心静气的。

&esp;&esp;“虽说润暄有一大半时间不在燕京……但中间回来过一段时日，应当是有点印象？”

&esp;&esp;哪里是有点印象。

&esp;&esp;这是贺缺记忆最深刻的一段。

&esp;&esp;但他这人向来都是谁对他客气他对谁客气，所以和梅甫之讲话也没带讥诮。

&esp;&esp;“……贺润暄记得。”

&esp;&esp;“他记不记得有什么要紧？”

&esp;&esp;这一声竟然出自姜弥口中。

&esp;&esp;褚折鹤和梅甫之同时看向她。

&esp;&esp;但姜弥仍然垂着眼，面上已经没有了惯存的温情笑意，长且秀的眼尾浮出一点霜雪似的冷。

&esp;&esp;她的语气冷硬。

&esp;&esp;“不需要查清楚这个，因为我什么都知道。”

&esp;&esp;“如果师父们需要，姜弥随时穿好衣服也可以走一遭，保证让诸位满意……毕竟姜弥知道的大概不比满老大人少。”

&esp;&esp;苍白的、在灯火下也没什么光泽的唇轻轻勾了一下。

&esp;&esp;“现在去吗？”

&esp;&esp;贺缺还没来得及说话，褚折鹤的表情就已经难看起来。

&esp;&esp;“说的什么胡话！”

&esp;&esp;他厉声，“满覆舟待小半日都没了半条命，他还是好些的身子骨！你冬夜下大狱，是想让贺缺今晚给你收尸吗？”

&esp;&esp;“您在这儿要说这些，和给我收尸有什么两样吗？半个姜弥都死在那时候了，这不就相当于刨出来看看骨头什么模样吗？”

&esp;&esp;姜弥丝毫不退让。

&esp;&esp;她方才扯出来的那点浅薄笑意已经消散。

&esp;&esp;很少有人发觉，姜弥其实并不是个从五官上就温柔的长相。

&esp;&esp;她瘦且高，薄唇秀目，眉心的红痣朱砂一般点在眉心，仿佛是冬日被剔透霜雪冰封的枝。

&esp;&esp;是她唇边没变过的弧，总是温存的态度，以及玉一般的通透温宁和。

&esp;&esp;因而酥雪融冰，春水濯枝。

&esp;&esp;“那一场我们赢了，以后我们面对西域的战役也不会输在这上面，这就够了！那些亡魂会安息，我父亲和将士们都死得其所！”

&esp;&esp;她大概真是气急了。

&esp;&esp;苍白的颊面上都是潮红，连带着语速都快了三分。

&esp;&esp;如山泉飞溅。

&esp;&esp;炸出一大片冰凉雪珠铺面。

&esp;&esp;这么冷的腔调，贺缺却察觉出了姜弥话里的火气。

&esp;&esp;他握住了姜弥的掌心。

&esp;&esp;刚被褥间暖热的指尖已经再次凉透。

&esp;&esp;还在轻轻发着抖。

&esp;&esp;姜弥没想到贺缺会突然握住她的掌心，但女孩子只是微微一怔，也没有松开或者挣脱，只是轻轻地回握了他。

&esp;&esp;……明明早就是独当一面的大人。

&esp;&esp;却还会在最信赖的人露出一点脆弱。

&esp;&esp;姜弥抿着唇一言不发，贺缺陪在她身边。

&esp;&esp;其实已经能说明这对小夫妻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