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病情
&esp;&esp;燕京地处北方,很快迎来了立冬之后的第一场雪。
&esp;&esp;这里的雪很出名,素来有雪花大如席的美誉,每年这时候都是赏雪的好时节,早些年京城贵妇们早早相约出城赏雪,冰湖旁小坐,围炉煮茶,今年却算得上少。
&esp;&esp;因为今年并不是一个太平安乐、岁月静好的冬。
&esp;&esp;甚至可以说相反。
&esp;&esp;燕京的局势几次三番调转,桃李满天下的满覆舟院判被查出贪墨受贿,利用举办太后寿宴的职务之便大肆敛财洗钱,服毒自尽狱中,兢兢业业、谦和内敛的康德郡公薄奚尤,身后流言甚嚣尘上,现在犹有弑师的嫌疑。
&esp;&esp;虽然满覆舟的死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但皇帝明旨已下,桩桩件件悉数可查,两岸书生每日都会在茶楼酒肆爆发巨大争吵,但毕竟斯人已逝,这将是史书上后世永远争辩不休的疑云一笔。
&esp;&esp;桃李满天下、师恩承古今……
&esp;&esp;虽不能说一笔勾销,但到底都是过去了。
&esp;&esp;而燕京近来的诟病和计较便大多放在了薄奚尤身上。
&esp;&esp;他早些年和姜弥交好,纵然表露出后来对姜弥的向往,但包容相当高的燕京人尚且觉得他赤诚心性——那可是平川郡主,谁人能不向往之?
&esp;&esp;只要不为非作歹,在燕京,都是可以被包容的。
&esp;&esp;但后面的赏菊宴、贪墨案、满覆舟暴毙接二连三,此人哪一件都摆脱不开干系,甚至当日在宴上迫不及待划清界限,风评一时间急转直下。
&esp;&esp;狼子野心、装模做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esp;&esp;那些本来被姜弥和满覆舟压下去的话重新泛起风浪。
&esp;&esp;民心,声誉,圣眷,支持者,追随者,铺路人。
&esp;&esp;这是薄奚尤前世能成事的关键。
&esp;&esp;姜弥几次布局,终于在此刻呼应,前后连成了片,一个一个打消了他的根基,取得了和她预想中一样的成就。
&esp;&esp;薄奚尤现在终于身处孤立无援之地。
&esp;&esp;……不,甚至影响更大。
&esp;&esp;因为从成婚前就开始的,“若非婚约,平川郡主或许更中意薄奚尤”“薄奚尤或许和平川郡主曾有过什么”的流言终于止息。
&esp;&esp;因为姜弥本身的举动已经和她本人实在大相径庭。
&esp;&esp;而这些举动,除了中意再无别的答案。
&esp;&esp;若是不爱,谁会亲自在大殿定下婚期?若是不爱,谁会在贺缺被控诉滥用职权、擅自抓人的时候亲自进宫?若是不爱,又怎可能几次为了贺缺舌战群儒?
&esp;&esp;人非草木。
&esp;&esp;那些曾经被她认为失控的、可能难看的情绪,那些毫不犹豫的偏爱和旗帜鲜明的立场,却阴差阳错向所有人都展示了她到底中意和护着的人是谁。
&esp;&esp;不是薄奚尤。
&esp;&esp;那是话本子也无法遮掩的事实真相。
&esp;&esp;也是内敛之人无法藏匿的深沉爱意。
&esp;&esp;姜弥和贺缺从来都是天作之合。
&esp;&esp;姜弥筹谋并未故意隐藏自己,设下的局面大部分也是阳谋,将博弈都光明正大放在世人眼下,却让人忍不住感慨,似乎这才是平川郡主会做的事。
&esp;&esp;体弱温和、坚韧不拔,却始终明辨是非,是燕京无声无息、却让人心安的守护者之一。
&esp;&esp;和她的父母一样。
&esp;&esp;和她的夫婿一样。
&esp;&esp;……却比他们都要让人想要落泪。
&esp;&esp;而这体弱到宴会撑不过半场的平川郡主,一己之力搅动风云之后,又悄无声息地在众人视野里面消失了一段。
&esp;&esp;和众人揣测的原因不同。
&esp;&esp;冬日太冷,姜弥出门挑战实在太大,她的心脉撑不住这种考验。
&esp;&esp;所以最近女孩子正在一心一意地养身体。
&esp;&esp;以及应付一只一天到晚除了黏她就没有其他事情做的大狗。
&esp;&esp;这狗的名字很熟悉。
&esp;&esp;“贺缺!!”
&esp;&esp;姜弥第四次用力去推贺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横在她腰间的胳膊。
&esp;&esp;“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