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会这么喜欢呢。
&esp;&esp;贺缺在这边发愣,姜弥却轻轻皱了皱眉。
&esp;&esp;她不知是睡得浅还是惊醒,睁开眼怔愣片刻,摸了一把身边没人,抬眼才看到注视着她的贺缺。
&esp;&esp;“不休息吗?”
&esp;&esp;她嗓子沙哑。
&esp;&esp;“还在那儿发呆,又穿那么薄,你是不是生怕你不生病?”
&esp;&esp;贺缺失笑。
&esp;&esp;但姜弥困得厉害,实在是没空和这个人纠缠他又在笑些什么,往更热的地方缩了一缩,翻身腾出来一个位置,拍了拍松软的被子,示意此人莫要再不知所云,抓紧上来睡觉。
&esp;&esp;贺缺自然听命。
&esp;&esp;他才沐浴,又站在炉子边绞干头发,那些寒气早就消弭得干净。
&esp;&esp;而年轻人仍然确定了一遍身上没带凉气,才翻身钻进被子。
&esp;&esp;然后他就接到了滚进怀里的人。
&esp;&esp;姜弥的眼仍然闭着。
&esp;&esp;她头发洗完就没扎起来,剩的那点潮意也在方才帮贺缺的时候干透,锦缎似的发墨似的在枕上泼洒开来,又有几缕落在贺缺松开的衣襟领口里。
&esp;&esp;好巧不巧掉在贺缺分明的锁骨上。
&esp;&esp;扫得人发痒。
&esp;&esp;贺缺正垂眼将那几缕头发摘出来,怀里的人却伸手将他扒得严实。
&esp;&esp;脑袋扎他胸口。
&esp;&esp;“……所以在想什么?”
&esp;&esp;有人瓮声瓮气。
&esp;&esp;姜弥确实没怎么醒。
&esp;&esp;有些人天赋异禀得有点可怕,她的手就算磨破皮也不成,只能让贺缺教着用了点另外的法子,更别提方才她自个儿也纵欲……姜弥手酸腰软,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剩张皮,魂早就不知飞哪儿去了。
&esp;&esp;但她也确实没睡很沉。
&esp;&esp;她在等人。
&esp;&esp;贺润暄一天到晚心里不知道演多少场戏,要是等他回来她睡熟了,不知道心里又会不会偷偷难过……所以尽管姜弥眼皮子沉得厉害,但她仍旧没打算倒头就睡。
&esp;&esp;当然,方才那会儿应该是睡过去了。
&esp;&esp;精力不济,实在做不到一直清醒。
&esp;&esp;但姜弥又没像以往一样一枕黑甜。
&esp;&esp;她的神魂和她一起浮沉,似乎都在半梦半醒,然后似乎觉得有什么人或是什么事还没来得及做,于是猝然睁眼。
&esp;&esp;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
&esp;&esp;而姜弥眼前只有一个贺缺。
&esp;&esp;还没休息的贺缺。
&esp;&esp;回答姜弥问题的是收拢的手臂。
&esp;&esp;贺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姜弥更舒服地靠在他怀里,然后才在她耳边答。
&esp;&esp;“……在想喜欢你。”
&esp;&esp;他小声地说,“特别喜欢,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esp;&esp;那嗓音实在很低。
&esp;&esp;和贺缺过往每次剖白真心都不同。
&esp;&esp;它们字句清晰、条理分明,从例子到触觉体感都清楚,为的是让姜弥信任、让她清楚那份爱和青梅竹马的情谊不同,让她知晓这世上确实有个人这么爱她,也想争取到她的回眸和爱意。
&esp;&esp;但这次不是。
&esp;&esp;它很小声,虽然嗓子和内容一样如糖熬了太久,甜腻又粘稠。
&esp;&esp;但它确实只是一点睡前的、眷侣之间的耳语。
&esp;&esp;那不是为了证明或是其他。
&esp;&esp;像是童年时候附在耳边说的悄悄话,热气和真心都一并贴上来,并不需要回报和什么反应——那只是为了告诉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