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抱歉啊。
&esp;&esp;大概掐得太用力了。
&esp;&esp;赔不了罪了,让贺润暄帮我一下……
&esp;&esp;这是姜弥昏迷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esp;&esp;然后她彻底陷入了一片黑甜。
&esp;&esp;冰凉的身体此时才感觉到一点温暖。
&esp;&esp;很踏实。
&esp;&esp;像是幼时母亲还没病逝的时候的怀抱。
&esp;&esp;贺缺一直抱着怀里的人。
&esp;&esp;他身边本只有四个刺客,但不知道为何,那些人越聚越多,几乎全涌到了这边,他根本就出不去。
&esp;&esp;第一箭过来的时候贺缺就回了头。
&esp;&esp;他手里的长箸干脆地穿破了一个人的喉咙,血飞溅上年轻人的脸,他却擦也没擦。
&esp;&esp;……那是姜弥的箭。
&esp;&esp;只有姜弥会这么射箭。
&esp;&esp;她的力气不够大,准头明明够好,但总是因为力道而没有办法送到太远,是他陪着她换的这种射箭法子。
&esp;&esp;但姜弥从生病到现在,一次也没有拉过弓。
&esp;&esp;前些日子下雪,姜弥拥着手炉还在看他院子里习武射箭。
&esp;&esp;他哄着她来试试,年轻姑娘却只是看着他,笑着摇头。
&esp;&esp;“我看着你射箭吧。”
&esp;&esp;她说,“我很久没拿弓了。”
&esp;&esp;她的眼神太温存。
&esp;&esp;贺缺当时满心都是喜悦,蹲在她面前撒娇耍赖,没看到她眼底那点说不清的眷念。
&esp;&esp;以及更深更深的、埋在最里面的遗憾。
&esp;&esp;……他没注意到。
&esp;&esp;他怎么能没注意到她在想什么呢?
&esp;&esp;他怎么猜不到她是用了什么手段呢?
&esp;&esp;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现在根本拉不开弓呢?
&esp;&esp;贺缺不知道。
&esp;&esp;但是他再回过神的时候,他手上全是血,对面那刺客的刀锋还在他手里。
&esp;&esp;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将那把徒手抢来的刀往那边扔,并且成功地刺穿了那人,也救不了姜弥一样。
&esp;&esp;那已经是贺缺最快的速度了。
&esp;&esp;却只来得及接住一个倒地的姜弥。
&esp;&esp;……血。
&esp;&esp;全都是血。
&esp;&esp;唇边是黑紫的血、袖口衣摆是别人的血、腰间温热的也是血。
&esp;&esp;姜弥身上哪儿都是血。
&esp;&esp;泡得他也一身是血。
&esp;&esp;今日终于前来、此时已经成了泪人的白鹭舟拼了命地挤过来,手里还拎着她随身的那个装着药和绷带的小盒子,一边给姜弥止血一边哭。
&esp;&esp;刀都拿不稳、却仍然努力提着的唐琏绣也眼圈通红,就站在两个人身边,试图威胁任何一个敢于靠近的人。
&esp;&esp;但贺缺不是。
&esp;&esp;他从那声撕心裂肺的昭昭之后便一字不发,一直伏在姜弥耳边,面无表情地听着什么。
&esp;&esp;直到她彻底昏迷。
&esp;&esp;白鹭舟第三遍冲着贺缺喊。
&esp;&esp;“没伤着脏器……腰上的伤不重,她躲开了,我需要太医和能救她的地方……”
&esp;&esp;而此时贺缺堪堪回过神。
&esp;&esp;“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