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遗憾地想。
&esp;&esp;如果按他的想法,这伤口应该在他脖子上,在他四肢上,在让他所有痛不欲生又不会立刻死掉的地方出现。
&esp;&esp;而不仅仅是腹部。
&esp;&esp;我真的很听昭昭的话了。
&esp;&esp;他想。
&esp;&esp;不然这东西根本活不到现在。
&esp;&esp;就像现在。
&esp;&esp;他面无表情地端详了一会眼前这个男人,然后抽出腰间的刀,将刀鞘慢条斯理地压在了他的伤口上。
&esp;&esp;血霎时染红了绷带。
&esp;&esp;薄奚尤额角登时渗了汗。
&esp;&esp;他猛然向旁边躲开,那人却径直伸手拦住他,并且直接加重了力道!
&esp;&esp;“……贺缺!!”
&esp;&esp;“在皇宫之内虐待王公,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esp;&esp;但这疯子显然只是不在乎。
&esp;&esp;他盯了一会儿那片血渍。
&esp;&esp;“她睡着了。”
&esp;&esp;贺缺开口得突兀。
&esp;&esp;“白鹭舟和我讲,这种毒发的时候,人的筋骨如油煎火炸一般,更何况她当年毒入心脉,其中剧痛可想而知。”
&esp;&esp;“她明明痛得在他们离开之后就吐血,她明明身心都煎熬成了那副样子……但她就是睡着了。”
&esp;&esp;薄奚尤知道贺缺对姜弥的称呼。
&esp;&esp;一口一个“昭昭”,原本低沉的嗓子黏糊得像是裹了蜜,腻得叫人反胃。
&esp;&esp;但现在,贺缺从头到尾不提姜弥的名字,悉数以“她”代替。
&esp;&esp;薄奚尤心想那又如何呢?
&esp;&esp;她本可以不沾染这件事,就算他要做什么也妨碍不到她,是她千方百计、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阻挠他,他为什么要知晓这对夫妇在痛苦什么?
&esp;&esp;所以他可以忽略了心口那阵异样的痛楚。
&esp;&esp;他冷笑一声,正想说什么,贺缺却抢先开了口。
&esp;&esp;“所以你说,她当年毒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
&esp;&esp;到底是经历了多少遍,到底曾经是痛成了什么样,才能在这样剧烈的痛苦之下再一次睡着?
&esp;&esp;贺缺不知道。
&esp;&esp;但贺缺知道从姜弥吐第一口血的时候,那岩浆就浇在他心口了。
&esp;&esp;灭不掉。
&esp;&esp;越烧越旺。
&esp;&esp;姜弥说爱他不行。
&esp;&esp;姜弥留恋他不行。
&esp;&esp;姜弥为他考虑也不行。
&esp;&esp;……你不是说好了要陪着我的吗。
&esp;&esp;你不是说过不抛下我的吗。
&esp;&esp;他近乎无理取闹地、绝望地想。
&esp;&esp;连这个东西的价值都比我重要……你为了他算计这么多,你现在甚至不让我杀了他,你就不能不提他吗?
&esp;&esp;为什么还是他?
&esp;&esp;为什么又是他啊?
&esp;&esp;贺缺很难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esp;&esp;他什么都不想思考,干脆绕开了所有朋友,堂而皇之找了个有事要问薄奚尤的理由,进了他所在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