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旧友
&esp;&esp;贺缺脑子里嗡的一声。
&esp;&esp;中计了!
&esp;&esp;薄奚尤前面那些故意带着诱导性的话,那些看起来不甘心的意有所指,那一身没办法解释的伤痕……
&esp;&esp;薄奚尤从头到尾都没有想靠这件事翻篇。
&esp;&esp;他的目标一直都是瞒了太多事的自己。
&esp;&esp;他知道自己对姜弥的保护欲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扭曲的程度,他知道现在这时候他很难对仇敌保持理智,他也知道姜弥一定会来,一定会看到这一切。
&esp;&esp;那时候姜弥会怎么想,她会怎么以为这身伤痕
&esp;&esp;——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esp;&esp;而薄奚尤笑得也愈发开心。
&esp;&esp;他的脖颈明明还被卡在贺缺的马鞭内,但年轻的囚徒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esp;&esp;薄奚尤从贺缺第一次不让他受折磨的时候发出声音就在思索这件事了。
&esp;&esp;姜弥不知道贺缺做的这些。
&esp;&esp;甚至有可能说……她三令五申不让做。
&esp;&esp;这可太好了。
&esp;&esp;薄奚尤几乎要笑出声。
&esp;&esp;为情所困的人情绪波动更大,这时候的贺缺并不一定能站在姜弥的视角看她的筹谋会带来什么——他一想到姜弥的身体就会痛苦。
&esp;&esp;姜弥性命垂危,贺缺隐忍不发。
&esp;&esp;他做不到姜弥嘱咐他的事情,却选择了欺瞒。
&esp;&esp;这就是两个人最大的间隙。
&esp;&esp;薄奚尤赌贺缺会察觉他的恶意。
&esp;&esp;他还赌姜弥会紧随其后来这里。
&esp;&esp;既然逃不出去,既然挣扎不了,为什么不在下去之前再来赌一把?
&esp;&esp;赌输了也是死,赌赢了——
&esp;&esp;他能让贺缺痛苦一辈子!
&esp;&esp;乌鞑人的唇角古怪地扭曲一瞬。
&esp;&esp;金环似的眼珠望向姜弥。
&esp;&esp;只是……
&esp;&esp;你就这么担心他,担心到就算身体痛成那个样子,也要来这一遭吗?!
&esp;&esp;你明明可以再等等,你明明可以不来……就为了他?
&esp;&esp;只为了他?!
&esp;&esp;两个男人各自暴怒。
&esp;&esp;谁也没有注意到贺缺下意识越收越紧的马鞭,以及薄奚尤本能的挣扎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esp;&esp;然后狱里面有个很清淡的嗓响起来。
&esp;&esp;“松手,贺缺。”
&esp;&esp;姜弥轻声,“你要把他勒死了。”
&esp;&esp;贺缺猝然撒手。
&esp;&esp;那马鞭子落到了地上。
&esp;&esp;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esp;&esp;“我现在有些事情要找他……你要不要先出去?”
&esp;&esp;姜弥语气平和。
&esp;&esp;她从到这里开始一直是这副模样。
&esp;&esp;清淡,温良。
&esp;&esp;如外面纷飞的雪。
&esp;&esp;而贺缺却一眼也不敢看她。
&esp;&esp;年轻人只是绷紧了脊背,费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挤出来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