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每月的最后一个周日,是雷打不动的家庭聚餐。除非有紧要的公务缠身,或者有项目需要临时出差,否则在正常情况下,大伙儿都得参加。
寻常家庭逢年过节好不容易全员到场,不得吐槽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上学的时候,攀比一下到底是你家的孩子学习好,还是我家的孩子学习好,毕业以后,还得攀比薪资待遇,攀比另一半……实在令人窒息。
不过相比较之下,顾家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内里也会因为利益风起云涌,但是他们懂得不光彩的事儿得关起门来解决,一旦遇到外人挑衅,就得一致对外,相互站台。
所以这顾家一月一次的家庭聚餐呢,向来不聊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他们聊大局,聊和睦,聊家风,聊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只有参加过几次这样的家庭聚会,才能让你明白,人与人之间,虽然都吃五谷杂粮,虽然都过柴米油盐,但差距到底在哪里。
这样高端的聚会参加多了,宋景宁也越来越开智,她逐渐意识到——
女性独立不能陷入思想陷阱,女人的优秀是给男人看的,不是给男人用的。
所以她经常觉得,从她嫁给顾承言那一刻开始,她就不用努力了,因为她已经用实力和美貌证明了自己的优良基因。
而且她嫁给顾承言不是为了出苦力,是为了一劳永逸。
但显然,顾承言不这样觉得。
自那日宋景宁跟着沈砚骑摩托到江边吹了一晚上风,接下来一段日子,宋景宁明显舒适了许多。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心理问题,只是被这规矩森严的顾家,给憋坏了。
这天一大早,母亲王镇岚给她准备了一条奶白色无袖束腰针织长裙,特衬她的气质,让宋景宁晚上参加家宴的时候换上。
长裙送到楼上,瞧着宋景宁,又有些欲言又止。
宋景宁看出来,就问:“妈,您还有什么事?”
王镇岚道:“我看最近承言公司也不忙,你也比较清闲,就给你们订了两张去意大利的机票,酒店还没定,等你们确定了,我再让老刘去安排。”
说着,就把机票递了过来。
“最近那些香水、彩妆、护肤品的项目资料你也不用着急看,就放下一切,好好散心,如果实在不放心,你也可以带着资料一块去,左右你们到了那边朝夕相处,有什么不会不懂的,问他也方便。”
豪门的婆婆日理万机,有自己的产业和工作,等闲是不会盯着宋景宁的,除非事出有因。
而宋景宁呢,大概真像人家说的,第一次干坏事儿,没什么经验,遇到这种情况不知怎么应对,就有点心虚。
心虚了半天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先把机票接了。
晚上七点准时家宴,在顾家老爷子,也就是顾承言爷爷的老宅里,顾承言从公司直接过去,宋景宁只能随婆婆王镇岚一同前往。
晚风习习,她着一袭奶白色高领无袖针织长裙,长发低挽,挎了一个小众设计款的海蓝色针织布袋包,模样清婉,又带着高门儿媳该有的韵味。
顾承言先到一步,夜色下,单手掏兜站在门口的路灯下,迎她们。
车门才刚打开,顾承言就递过来手,宋景宁看了一眼,扶着他的手腕从车上下来。
顾承言显然对王镇岚今晚亲自帮宋景宁挑选的家宴针织裙很满意,上下打量好几眼,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谁帮你选的裙子?这么好看?”
“妈妈。”
顾承言浅笑,“这个海蓝色针织包什么时候买的?配这个奶白色针织裙还挺清爽耐看。”
宋景宁望他:“上次跟你一起逛商厦的时候买的,你忘了吗?让你买单的时候,你不情不愿的呢。”
顾承言敛眉,“是么,还有这事?”
宋景宁道:“对啊,一万三的针织包,让你掏钱的时候,你脸色可臭了,你说花好几万买个品牌,好歹还有品牌效应,花一万三买个布袋,你实在理解不了。我说这是海派绒线编结技艺,内衬是湖蓝色暗纹的宋锦,一针一线工匠手作,是正统非物质文化遗产,比那个‘驴’有文化底蕴多了,您才愿意掏的钱,说我有品味呢——专挑又低调又贵的,省得人家知道我们家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