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宋景宁点点头,随后纤纤玉手一伸,“那给我吧。”
顾承言一怔,“什么?”
宋景宁道:“江西旅游项目的设计方案是我出的,文案宣传也是我做的,费用现在结算了,马上给我,这是我劳动所得。”
顾承言拨开她的手,“我知道,不让你白做,不是跟你说了在走程序,还没审批下来,下个月审批到位,第一时间给你?”
宋景宁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对他这个安排很不满意,“你等审批,关我什么事儿?你动不动就拿流程压我,我跟你走官方流程了吗?你这叫什么你知道吗?你这叫单方面消耗,压我气运!”
“……你突然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宋景宁:“你管我?你有多少资产我都不知道。万一哪天你经济制裁我,我还不能给自己留点私房钱?”
她越想越生气,一把拨开他,绕了他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哒哒哒”作响,哪里还有方才的端庄大气。
顾承言望着宋景宁离开的背影,嘴角噙着笑,忍不住挑眉。
“现在把款项给你也行,不过下个月江西那边项目启动,你得跟我过去。”
宋景宁转过身,惊诧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我拿回自己应得的报酬,还得答应附加条件?你是不是做老板习惯了,跟谁都得谈条件啊?”
顾承言道:“你都在想什么,我这不是借着项目的机会,邀请你过去游山玩水?”
宋景宁遥遥望着他,“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只有答应同去江西的附加条件,这笔钱你才会现在给我。如果我不答应,就只能公事公办走流程?”
顾承言眯起来眼皮子,仰头看了看一侧玻璃窗台上,照进来的,一抹橘黄色路灯的灯光。
“差不多吧。”
顾承言回头对上她的视线,“妈妈安排我们去意大利你不想跟我去,我邀请你游山玩水,你也不感兴趣。倒是对要钱这事处处放心里,景宁,我是你老公,我不是你老板……倘若你陪我去江西做项目,我们夫妻同心,那我自然能够破例,提前把款项给你。你连江西都不愿意同我去,我为什么要破公司的例?”
宋景宁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端庄温婉尽数褪去,眉眼沉沉,只剩下淡漠疏离。
“天呢,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真讨厌你这种处事方式……明明一开始错的是你,却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跟我谈条件,你没有正常的,和女孩子相处的认知吗?你应该先把钱给我,再买礼物、道歉,然后求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以后,你才能提让我跟你去江西的事儿,而且,你还得给我开日薪,因为你给的零花钱不够。”
“……钱不够花,不更应该好好接手香水、护肤的事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那为什么婚前就可以随便花?”
顾承言单手掏兜,“这是个好问题,大概男人都好色,而且只为自己的情绪买单,新鲜感是即时回馈的东西,等不了长久铺垫……还有别的问题吗?”
“所以你一开始慷慨大方,是出于短择,给钱是规矩是道义,怕我缠着你,方便你以后及时抽身?”
“……”
“之前我还没意识到什么,但是最近吧,我好像福至心灵,突然想起婚前的时候,我们本来没有业务上的交集,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你就成了我的甲方。你是不是给我做局了?对了,前几天妈妈还说,如果你欺负我,就让我告诉她,看样子,还是你妈妈了解你。”
“……”
*
人这一辈子,无论有多聪明,都少不了,聪明总被聪明误。
比如顾承言。
自打顾承言选好了妻子的人选以后,除了回归家族,开始接手家里的产业之外,还会时不时带宋景宁接触资源,见世面,助她蜕变。
越优秀的男人越容易有惜弱情结,尤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富家子弟,这辈子栽跟头最多的,还得是竭尽全力辅佐过,又反过来能制衡自己的女人。
高手从不主动怜惜别人,因为高手害怕陷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被动局面……
所以对于一开始高高在上,俯看宋景宁,引导宋景宁,帮助宋景宁破茧成蝶,并看着她站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步步成长起来的顾承言来说。
宋景宁每次出手让顾承言下不来台的时候,对顾承言都是双重伤害。
这个时候,就尤其考验顾承言的胸襟了。
胸襟不知几何,但选择沉默的顾承言,参加完一月一次的家宴回来,第二日天光刚破晓,就匆匆动身去外地出差了。
没有往日临行前细致的叮嘱,也不曾停下脚步好好宽慰一番。
只是临行之前,一边整理衬衫,一边隔着屏风隔断,远远望向宋景宁,“我出差了啊,这次要去厦门,大概得一周时间。”
“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