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轩看向阮霖:“霖哥儿,苏夫子和皇上说,想让我去清风书院,说他年岁大了,不好再去那边,就想让我去。”
阮霖:“……你没答应。”
苏静轩:“对。霖哥儿,要是赵世安没了,你会想活吗?”
阮霖无言,这事他还真想过,他不会活。
苏静轩没听到答案就知道了答案,他又问:“霖哥儿,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跑吗?”
阮霖没想到苏静轩会说这个:“为什么?”
苏静轩眯了眯眼:“云旭承认了,他的确从中挑拨了我和云哲,云哲就是皇上的大哥,当年的太子。”
“挑拨也很简单,我和云哲两情相悦,姑姑和我爹也在商量成婚之事,但在一次外出时,我被一个郎中诊断出不易有孕。”
“也是我蠢,此事我不敢告知他人,更不敢再去找大夫,我惶惶不可终日时,想到了云哲会成为皇帝,他需要有皇子。”
“姑父和姑姑很相爱,可仍阻止不了姑父去纳妃,霖哥儿,我从小就爱慕云哲,我接受不了此事,与其往后痛苦,不若当机立断。”
“后来我跑了,再往后就遇到了你。”
“霖哥儿,除了情意,我还有悔恨。”
阮霖看苏静轩的两行泪水,他沉默很久:“静哥儿,云哲要是看你现在如此折磨自己,他会心疼。”
苏静轩苦笑:“霖哥儿,你的心也太软了,皇上还小,他对于亲近的人,很容易被套话。”
“云旭被我用了重刑,不过他没死。”
“皇上说,云旭和云哥儿被他送到了一处地方,他让人严加看管不可走动,也让我每年去看他们一次,这样的折磨才算报仇。”
阮霖看苏静轩平静的神情,他心里一紧:“静哥儿,你不想吗?”
苏静轩起身,过去拉起阮霖后抱住他:“霖哥儿,多谢你,考虑了这么多。”
阮霖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他紧紧抓住苏静轩的衣服:“你不为报仇,总该去想一想苏云萝和云琛,他们要没了你,那该怎么办?!”
苏静轩轻声道:“云萝有我爹娘,琛儿有你们,霖哥儿,爹早就想到了。”
阮霖浑身僵住。
苏静轩擦了眼泪洒脱一笑:“霖哥儿,认识了你,我真的很开心,特别开心。”
那一天阮霖和苏静轩聊了一整天,似乎余生的话,全在那一天说完。
景安三十七年,十月初八,苏静轩去世。
苏家哭成一团,苏静轩无外伤,是在睡梦中逝去,众多太医前去诊断,皆无法判断出苏静轩去世的具体缘由。
云琛不顾官员反对,让苏静轩入玉牒,以太子妃的规格入了皇陵,和太子云哲同穴合葬。
第240章乐安
十一月初,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朝堂上收到了白州、宁州、放州的灾情,这三个地方偏北,每年这个时候已下了几场雪。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但雪过多也成了压死百姓的稻草。
户部忙成一团,各个地方都要支出银子。
阮霖在朝堂上原本不怎么说话,但阮逢秋非说户部贪银子,不然为何拿不出银子给灾情。
那几天阮霖本就因灾情的事火大,户部的确有贪墨之人,他要一边提点那些人,一边去想办法让银子一层层下去后能到灾民身上。
现在还要听阮逢秋讽刺他。
阮霖看了眼斜后方的阮逢秋,他嗤笑一声,翻过椅子,一拳打在阮逢秋脸上。
阮逢秋惊了后,暗想阮霖到底是个哥儿,他不打算还手……
他的肚子上又受了一拳,阮逢秋怒了。
官员们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他们想阻拦但阮霖是个哥儿,他们又没法子上手。
赵世安刚站起来,就被阮竹幽按住肩膀。
阮竹幽实话实说:“阮中丞打不过阮尚书。”
其他官员见赵世安还真没去阻拦,惊了一惊,不太对,之前赵世安连旁人多看两眼阮霖就护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这阮逢秋和阮霖年岁……
王远之忽得愣住,低声嘟囔:“他们同姓。”
细看之下,他们两个人的侧脸还有些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