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兰一听温如意说伤好了,立刻抚掌笑起来。
“那正好,本宫初来大梁,最想见识的就是大梁闺秀的琴棋书画。
温小姐既出身伯府,又这般爽利,想来才艺也是不差的。
不如当众给大家表演一个,如何?”
她话说得轻巧,姿态却摆得极高。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温如意身上。
有好奇的,有看戏的,也有几家与温家不对付的,已经掩唇窃笑起来。
温如意脸色僵了一瞬。
她从小练拳脚练剑法,琴棋书画一样都没正经学过。
阿苏兰这是明摆着把她往火上架,逼她当众出丑。
她咬了咬牙,如实道:“回娘娘,臣女不会。”
殿中一静,随即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几声低笑像水波一样散开。
那几个平日就爱拿各家闺秀取笑的命妇,已经交头接耳,眼里满是揶揄。
“这温家小姐,竟连一样才艺都拿不出手?我莫不是听错了?”
“我早听说过她,从小野得很,成天往马背上爬。
还当是旁人乱说,今日一看,倒像是真的。”
“啧啧,堂堂伯府嫡女,连个曲子都不会弹。
这要传出去,京里那些好人家怕是要笑掉大牙。”
“你还别说,前几日我母亲还提起温家,说想相看相看。
如今看来,还是算了。
这样的姑娘,娶回家可怎么撑门面?”
“到底是武将家里的,只晓得舞刀弄棒。
让她抚琴?怕不是要把琴弦当弓弦拉。”
“你们瞧她的脸,都红成什么样了,也真是可怜。”
“可怜什么?不会就该多练,怪不得拖到如今都说不成亲事。”
那些声音不大不小,却像长了脚似的直往温如意耳朵里钻。
她站在殿中,背挺得笔直,可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
一个穿浅金褙子的贵女掩着嘴,对旁边人道:“我妹妹才八岁,已经能弹完一整曲《清平调》了。
她一个十七八的人,连这个都不会。
往后嫁了人,难不成天天给夫婿打拳吗?”
旁边人哎呀一声,笑得花枝乱颤:“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温小姐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阿苏兰坐在上,把这些话听了个满耳。
她也不制止,反而端起果酒,慢悠悠饮了一口,脸上笑意更深。
然后故作惊讶的道:“不会?温小姐竟一样都不会?
本宫还以为,大梁的千金小姐个个都是才女。
莫不是温小姐藏拙,不肯给本宫这个面子?”
温如意脸涨得更红,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紧。
可她不能作,这个阿苏兰就是故意让她当众出丑的!
沈云灼忽然扶着桌沿站了起来。
她身子重,起得慢,可大家一看她起身,纷纷禁了声,闭了嘴。
没办法,沈云灼,她们可都得罪不起。
“娘娘。”沈云灼声音不高,缓缓道:“这世上的女子,各有所长。
有人善书,有人善画,有人善骑射,有人善医理。
如意她性子直,不擅琴棋,却有旁人比不了的胆气和仁心。”
她说到这儿,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殿中一众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