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那一缕从祠堂深处一路牵引而来,若隐若现、从未断绝的温润灵息。
独属于鹤月,独属于冥姬本命玉剑的清润灵力。
世间千万法器,千万剑灵。
唯有鹤月的灵韵,干净、绵长、温柔,如月浸寒泉,独一无二。
木清霄缓缓闭起双眼。
尽数摒除周遭嘈杂的阴气、残留煞气、百年旧怨浊气。
灵识彻底铺展、铺开、渗透周遭每一寸空间。
精准锁定那一缕熟悉到刻入神魂的灵韵轨迹。
祠堂对峙红白双煞之时。
这股气息被厚重狂暴的煞气层层覆盖、死死压制。
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彻底隐没。
巷道穿行途中。
它如暗河水中的一缕血丝,时隐时现,捉摸不定。
可此刻,立足阴阳台前。
那缕灵息骤然清晰、稳定、笃定。
不汹涌,不霸道,不张扬。
只是极近、极真切,稳稳萦绕在他周身。
源头,就在戏台正中央。
分毫未差。
他倏然睁眼,眸光清亮凛冽。
足尖轻点腐朽台边木沿,身形轻盈腾空翻转。
衣袂掠过低空,不带半分多余声响。
稳稳落上积满厚尘的戏台台面。
台上旧景破败狼藉。
褪色幔帐垂落一地,被阴风气流吹得轻轻晃动。
锈迹斑斑的兵器架歪斜倒地,铁器锈蚀剥落,碎渣满地。
各色老旧戏面、残破戏服、断裂木质道具散落四处。
尽数蒙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厚尘。
满目荒芜,死寂苍凉,百年无人踏足。
唯有戏台正中心的位置,干净得反常。
无灰、无屑、无杂物堆积。
一具真人大小的红衣木偶,静静伫立在空地中央。
破旧的红嫁衣撕裂多处,边角磨损破烂。
沾满层层叠叠的尘霜与阴垢,暗沉黑。
木偶五官大半腐朽模糊,眉眼轮廓尽数淡化。
唯独嘴部,被细密的红线一圈圈、一层层密密缝死。
线痕扭曲拉扯,紧绷僵硬。
硬生生绷出一抹固定不变、诡异至极的浅笑。
无声,无悲,无喜。
和祠堂之中,红白双煞里红煞新娘的缝嘴姿态,一模一样。
复刻得分毫不差。
而木偶胸口正中,一道利刃贯穿的狰狞裂痕深处。
半截碧绿玉剑,斜插躯体,百年沉眠,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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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澄澈温润,质地通透。
在整片幽暗死寂的戏台里,泛着一缕极淡、极柔和的幽绿微光。
剑面之上,镌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孤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