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再度凝望木偶那张红线缝起的诡异笑面。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吻合、闭环。
戏台木偶,是红煞怨气的本源替身,是阴魂寄体。
祠堂棺椁,是白煞戾气的承载容器,是怨煞巢穴。
一戏一棺,一红一白,一阴一阳。
双煞同源,双怨共生。
而鹤月玉剑,是镇压整座阴阳煞局、锁住双怨根源的核心封印。
是压在这座副本最深处,最关键、最根本的镇器。
如今玉剑断裂,封印层层松动、逐年溃散。
百年镇缚之力持续衰减、剥落、崩塌。
被禁锢百年的红白双煞,挣脱桎梏,肆意泛滥。
煞气外溢,怨气相生,阴阳失衡。
这座副本的所有灾变、所有邪祟、所有异象。
从来不是突的时空错乱。
是本命封印破碎之后,必然的百年反噬。
是迟来的、积攒百年的怨煞爆。
木清霄缓缓抬手,稳稳握住冰凉的断剑剑柄。
力道极轻,极稳,极致小心。
生怕一丝震动,便会加剧玉剑残存的神魂损伤。
他缓缓力,将半截鹤月,从木偶腐朽的胸口之中,一点点抽出。
剑身彻底脱离木偶躯体的一瞬。
木偶腐朽凹陷的眼眶里。
骤然涌出两行浓稠暗沉的暗红浆液。
不是鲜血,无生灵血气。
是百年陈年朱砂,混合无尽阴气、怨浊、死气凝结而成的阴液。
顺着木质脸颊的纹路,缓缓蜿蜒滑落。
无声无息,凄寂悲凉。
像是沉寂百年的哭诉,又像是封印破碎的哀鸣。
木清霄掌心托着微凉的碧绿断剑,眸色沉沉,心绪复杂难辨。
“主上。”
“你亲自踏足过这座深渊。”
“你亲手折剑,亲手封印,亲手埋下所有隐秘。”
“而后独自离去,闭口不提分毫过往。”
他从不埋怨人情牵绊,从不抗拒奉命相助。
可这一刻,心底满是费解与沉郁。
到底是何等恐怖的隐秘,何等无解的绝境,何等沉重的真相。
能让一向坦荡从容的冥姬,宁愿自毁本命根基、深埋过往伤痕。
也不愿向任何人吐露半分实情。
他取出一方干净素白的棉布。
小心翼翼将断剑层层包裹、妥帖缠好。
稳稳收入怀中贴身位置,以自身道气默默护住残存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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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月此刻灵力微弱飘摇,神魂损伤极重。
此地阴气杂乱,煞息丛生,怨浊翻涌。
继续暴露在外,只会持续加剧损耗。
不宜久留,不宜深究。
他抬眼望向戏台后方,幽暗深邃的隐秘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