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丸抿唇沉默片刻,心底反复权衡。
“那我们现在原路折返,退回巷道?”
“不。”
髭切抬步侧身,避开桥面浓雾笼罩的正路。
脚步沉稳,走向石桥下方漆黑河滩。
“桥面是表象,是引渡陷阱。”
“人造镇物的真正根基、真正隐秘、真正核心。”
往往藏在最不起眼、最无人深究的桥下根基之处。
两人一前一后,踏下湿冷河滩,立足冥河之畔。
脚下泥土阴湿黏重,浸透百年死气。
眼前河水漆黑如浓墨,静置不动,无波无澜。
平整得像一面死寂无边的黑色镜面。
河面干净诡异,不起一丝涟漪。
最骇人之处,正在于此。
两人明明立身岸边,身形清晰。
可漆黑河面之上,空空荡荡。
无半分生人倒影。
膝丸嗓音微微紧,眼底透出几分凝重。
“没有倒影。”
“这不是普通河水,是真正的冥河死水。”
“只纳亡魂,只映阴物,彻底排斥生人阳气。”
髭切眸光沉沉,视线扫过斑驳粗糙的石桥桥墩。
石缝沟壑之中,塞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符纸。
中式黄纸朱符、日式白纸人形符,交错堆叠、互相挤压。
新旧混杂,古今相融。
有的早已腐烂成泥,只剩模糊墨迹残痕。
有的相对完好,纹路清晰,色彩未褪。
两套根源完全相悖、体系完全不同的封印术式。
被副本的莫名力量强行挤压、糅合、堆叠在同一处根基之中。
维持着一种诡异、僵硬、濒临破碎的百年平衡。
髭切伸手,轻轻抽出最上层一张保存完好的中土黄纸镇符。
指尖摊开,细细观摩符文走势。
片刻之后,眸色微变。
“这不是寻常的驱鬼镇煞符。”
“是专门用来压制高阶器物、封存异宝、锁住根源的镇器符。”
膝丸心头一震,立刻俯身翻找另一侧石缝。
指尖抽出一张泛黄老旧的日式纸垂。
纸人单薄干枯,边缘脆。
背面一行潦草墨字,历经百年依旧清晰。
天保十二年,酉月,献。
他骤然抬眼,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兄长!是江户时代的年号!”
“天保十二年,距今足足百余年。”
“百年之前,竟然有东瀛阴阳师踏足此地?”
“还在此献祭设符,参与此地布阵?”
髭指尖捏着泛黄符纸,沉默良久,心绪层层沉淀。
“不是短暂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