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谷雪烛走在她身侧,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偷偷侧过头,看了蝴蝶忍一眼。
忽然有些紧张。
那种紧张和面对上弦时完全不一样。
面对鬼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攻击、防御、判断、出手,但面对蝴蝶忍的时候,他的脑子会莫名其妙地空掉一瞬,然后冒出一些自己也搞不懂的念头。
蝴蝶忍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僵滞,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像看到他没听自己的嘱托那样带着危险的温柔,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放松的笑意。
“怕什么?”她问。
水谷雪烛愣了一下:“……我没怕。”
“你走路都变硬了。”蝴蝶忍收回视线,“我看得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老实承认:“……我以为你会骂我。”
蝴蝶忍把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快了几步,像是在夜风里舒展身体:“想骂你。不过看你恢复了,就不想说你了。”
蝴蝶忍侧过头,月光落在她微微弯起的眉眼间,“不过你要是真有下次,我就给你的药里多加点苦药。”
水谷雪烛识趣地没有反驳。
两人又走了一段。
廊下的风铃在夜风中出细碎的声响,庭院里传来几声零星的虫鸣。
蝴蝶忍放缓了脚步,侧头看向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水谷雪烛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肩膀的旧伤没有异样,腰腹的伤口没有传来疼感,四肢的肌肉虽然有些酸,但那种酸是训练后的正常反应。
他摇了摇头:“没有。感觉很灵活。”
蝴蝶忍偏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片刻后,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和轻松的倦意。
“那当然,”她的声音轻快了些,“也不看看你的医生是谁。”
她打了个哈欠,步子也慢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将困意托付给夜晚的放松:“好啦……回去吧。我好困。”
“……嗯,走吧。”
回到蝶屋时,夜色已经沉到了最深处。
蝴蝶忍打着哈欠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准备一头栽进被褥里睡个好觉,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
被褥没了,枕头没了,床头放着的书没了,叠好的换洗衣物也没了。
整个房间干净得像是一间从未住过人一样。
她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
她退出去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又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室内,眨了眨眼。
然后,一个念头缓缓浮上心头。
她转身,快步走向廊道的另一端,水谷雪烛的房间。
纸门是虚掩着的。
她一把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