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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不肯原谅（第1页）

夜色浓稠如墨，仁义宫内，独孤云澈正于案前阅看密信。

月泽心情复杂地上前禀报：“殿下，陈怡安近日两度出入乾坤殿，不知与皇上密谋何事。此次皇上格外谨慎，交谈时屏退左右，我们的人未能探得具体内容。不过从陈怡安与陈皇后近日的神色来看，二人心情似乎颇佳。”

这消息极不寻常。墨倾倾的婚事悬而未决，皇帝此时与陈怡安频繁往来，定是在密谋此事。雪姬之事让独孤云澈陷入被动，果然背后之人的算计得逞了。独孤云澈暗自揣测，这大抵出自他那病弱二哥的手笔；至于大哥独孤行山，性子直莽，除了暴戾好色之外，绝无这般弯绕心思。

想到眼下处境被动，他不由得有些焦躁。时间所剩无几，对方这是要把他逼入绝境。明知此刻去公主殿解释并非良机，但若不设法稳住对方，只怕夜长梦多。一旦与南梁的婚事落定，一切便晚了。

公主殿内灯火已熄了大半，只余廊下几盏昏黄的烛光。独孤云澈此次未再翻窗，而是堂堂正正走了正门。值守宫人见是他，面面相觑，不敢阻拦，只得放任不管。

墨倾倾并未就寝，正在偏殿看书，却许久未翻一页。身旁侍奉的人都晓得她近来心绪不佳，也不知如何劝慰。

见独孤云澈深夜前来，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自听闻消息已过去几日，他终于肯上门解释了。

“你还来做什么？”墨倾倾语气不善。

“倾倾，”独孤云澈在她面前停下，仔细端详，几日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我听说陈怡安近日去见你父皇了，你可知道？”

墨倾倾转开他的视线，转头望向窗外：“父皇召见他，有何奇怪？”

独孤云澈语气加重：“倾倾，我总觉得他们在暗中谋划什么，恐怕与你的婚事有关。”

“我的事何须你来操心？”墨倾倾冷笑的问道，“我看你还是多关心自己吧。早些想法子回去，免得你的孩子生下来，没了父亲。”

话题终究绕回这致命的死结。独孤云澈听后心头一窒，急道：“这分明是算计！是独孤行山他们的离间计！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墨倾倾猛地正视他，眼中压抑已久的情绪骤然迸，“你敢说那孩子不是你的？独孤云澈，事实就摆在那儿！雪姬曾在你的地方住过，她爬没爬上你的床，你心里最清楚。她有多大胆子，敢拿皇家血脉说谎？那是诛九族的大罪！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想把我当傻子来骗吗？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父皇已从西祁那儿得了确认！你父皇还给了雪姬名分——‘柔嘉夫人’，多好听的名号。”

她说的字字如刀，狠狠刺在独孤云澈心上。

“那是我父皇给的名号，我远在此处如何得知？”独孤云澈欲握她的手，却被她避开，“倾倾，你再信我一次，那夜我根本未碰她。不信你可问月泽。”

“你不必说了，”墨倾倾打断他，嗓音带着疲惫的颤抖，“月泽是你的人，自然向着你说话。独孤云澈，你从前就骗过我好几回，如今教我如何信你？你连药都敢对我下，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望着她眼中深切的伤痛与疏离，独孤云澈明白此刻再多言语皆显苍白，再解释下去只是徒劳，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只好无奈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你也愿听，等你气消了，我在来向你解释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墨倾倾的眼泪在眼眶里打圈，满心尽是委屈。

翌日午后，溢彩宫内气氛温馨。

墨倾倾刚习完礼仪，正坐于雕花桌前品尝糕点。

陈怡安屏退左右，亲手沏茶，姿态优雅从容。待茶香袅袅升起，他双手将一盏碧绿茶汤奉至墨倾倾面前，随即忽然起身，向她深深一揖。

墨倾倾被他这郑重之举弄得一怔：“陈太子，这是何意？”

陈怡安直起身，敛去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七公主，有件事，我须向你坦白。”他目光清澈地直视她，“从前我说自己偏好男风、不近女色……那是骗你的。”

墨倾倾听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惊讶的望向他。

陈怡安继续道：“我先前之所以那样说，是因那日之后，我自知婚事难成，又怕往后连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了。这才编出那般荒谬的托辞，绝无半分恶意或轻侮之心，只是情难自禁，方才对你撒谎。”

他稍顿，留意着墨倾倾细微的神色变化，然后继续说道：“你与独孤皇子两情相悦，我虽心中酸楚，却也真心愿你幸福。本想，若他待你好，我便只做你的朋友、兄长。甚至想过，若你去南梁，那半年之期里，我会尽力周旋，让你过得舒心些，待时机合适，便让你回到所想之人身边。这既全我颜面，也算是我能为你尽的一点心意。可如今看来，他待你并非全心全意。倾倾，若你对他冷了心，可否给我一个机会？我定会待好，绝不让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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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倾身，声音更柔，带着种小心翼翼的恳切。

墨倾倾听后，心中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陈太子，并非我不愿考虑你，只是如今……实话告诉你罢，我怕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陈怡安下意识重复，未料她突然抛出这般没头没尾的话。

“你我之间怎会有血缘关系？我不明白。”

见他满眼疑惑，墨倾倾只得压低声音道：“我怀疑我们是表亲。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尚无证据。皇后娘娘或许真是我的生母。”

这消息如巨石砸下，令陈怡安一时未能回神。“你既无证据，又如何判断？”

“这你别管，我一时也解释不清。但若你真是我表哥，我们便不能在一起。”

陈怡安更觉摸不着头脑，追问：“表亲又如何？并不妨碍成婚。”

墨倾倾故作神秘道：“这你便不懂了，近亲成婚，生的孩子可不聪明。”

陈怡安听后，淡笑道：“你这是哪来的歪理？表亲成婚的多了，也没见谁家孩子脑子不行。”

看他一脸不信，墨倾倾也懒解释，“罢了，同你说也说不明白。”

她将话题又转到别处，闲谈几句后，方才起身离去。

她一走，陈怡安便坐不住了——他万没料到竟有此事。可细想之下，她的相貌确有些南梁人的影子，但仅凭此点便断定有血缘之亲，未免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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