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徐小姐,你要想清楚。三井在日本,在欧洲,都有渠道。你拒绝这份合作,以后进入国际市场,会很难。”
宋止戈抬眼。
徐芷柔先开口:“难就难。三井先生,我在上海织五百多排的时候,也没人替我少一排。”
她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看见保密条款,笑了下。
“还有一条,甲方有权对工艺进行再研,再命名,再授权。”
她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你这不是合作,是刨祖坟。还想让我递铲子。”
林跃差点拍桌。
宋止戈给他夹了一只虾。“吃。”
林跃低头咬虾,咬得很凶。
三井没再笑。他看向徐芷柔的手。
“徐小姐,人会老,手会坏。工艺留在你这里,未必能传下去。”
“那也是我家的事。”
“你母亲当年也这么想。”
包间里一下冷了。
沈子墨抬头。“三井。”
三井没停。
“苏兰女士当年拒绝合作,结果呢?阵图流散,沈家内乱。徐小姐,你今天赢了,可历史会重复。”
徐芷柔看着他。
她没有火。
越到这种时候,她反而不急。
“我母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三井端起茶杯。“比你多。”
宋止戈的手从桌边移开,放到膝上。
徐芷柔看见了。
那是他要动手前的习惯。
她伸出左手,
她伸出左手,在桌下按住宋止戈的手背。
宋止戈没看她,手却停了。
包间里,炉火还在烧。小锅里的汤翻着细泡,几片豆腐在里面转圈,转得很勤快,偏偏没人动筷。
三井端着茶,姿态还稳。
可桌上的局,已经歪了。
徐芷柔看着他:“说。”
三井放下茶杯。
“苏兰女士当年带着阵图来过日本。”
沈子墨的茶盏磕在桌面上。
不重。
够所有人听见。
徐芷柔没动:“哪一年?”
“三十年前。”三井说中文时,字咬得硬,“她来东京见过我父亲。那时候三井织造还不是现在的三井织造,我们只是一家小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