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把头拨到耳后,“你摇。”
宋止戈又摇下来半寸。
林跃在前排假装睡觉,眼皮跳得很有节奏。
回到织坊,门口果然围了人。
不是看热闹的,是拿着名片来的。有布商,有记者,还有两个穿西装的,蹲在门口抽烟,看见车来了站起来拍裤子。
沈从周先下车挡住。“徐小姐刚回来,今天不见客。有事留名片,后天统一约。”
那两个西装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名片递了。
徐芷柔没下车,从窗里看了一眼织坊大门。门上那块旧匾还在,漆掉了一角。
“匾要重漆。”
沈从周点头。“我安排。”
“不急。先把里面收拾了。”
她下了车,推开织坊的门。
里面和走之前没什么变化。旧仓库改的工坊,梁上挂着灯,地上堆着丝线卷,角落里那台备用织机蒙着布。
但空气不一样了。
走之前,这里是个小作坊,接散活,赚辛苦钱。
现在,十七份订单压着,港商的定金到了账,媒体的电话响个不停。
老织机被从箱子里请出来,林跃小心翼翼搬到原来的位置上。归位的那一刻,老木头出一声长叹。
【到家了。日本的地板硬,硌得我难受。】
徐芷柔把工具袋挂回墙上钩子,扫了一圈屋子。
“从周。”
“在。”
“帮我列个清单。扩产需要什么,人,地方,设备,分开写。”
沈从周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烟没点。“你想扩多大?”
“不大。够接住眼前这批单子就行。”
“招人?”
“招。但不急。先把师傅的标准定了,再放消息。”
林跃搬完东西,擦了把汗,凑过来。“当家,我算不算师傅?”
徐芷柔看他。
“你算学徒。”
林跃的肩膀垮下去三寸。
老织机幸灾乐祸。【学徒都高看你了。你连穿梭都穿不直。】
林跃听不见,但他看见徐芷柔嘴角动了一下,自觉受了嘲笑,灰溜溜去扫地了。
宋止戈把行李搬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回学校一趟,实验室那边攒了东西。”
徐芷柔应了声。“去吧。”
他没马上走。
“晚上回来吃饭?”
徐芷柔回头。宋止戈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太清楚脸。
“你做?”
“我买。”
“那回来。”
宋止戈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