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犟种。跟你一样。】
徐芷柔没搭理它,继续理线。
傍晚收工,她锁了门,走到巷口。路灯亮了,底下没有自行车。
她站了两秒,把手插进口袋,往家走了。
第二天早上,徐芷柔到工坊的时候,门口蹲着一个人。
不是宋止戈。沈从周。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手里捧着个牛皮纸袋。看见她来,站起来拍裤子。
“港商追加了。”
“追加什么?”
“要加两匹提花的。说看了东京展报道里的莲花纹样,指定要那个。”
徐芷柔接过纸袋翻了翻。“加两匹提花,工期要往后推。”
“我跟他们说了,对方说可以等。”
“多等多久?”
“他们说半年以内都行。”
徐芷柔把纸袋夹在腋下,开门。“提花比素纱费功夫,纹样还要重新起稿,半年紧了。”
“你定”
“七个月。定金加两成。”
沈从周点头,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别耳朵后面。“我下午回他们。”
上午,第一个留下试工的姑娘来了。姓周,叫周小蔓,瘦小一个,话不多,站在门口等了五分钟才被林跃现。
“当家,人到了。”
徐芷柔指了指角落那架备用织机。“去,把蒙布掀了,踏板试一遍。”
周小蔓走过去,动作轻,掀布的时候连灰都没扬起来。她摸了摸踏板,试着踩了一下。
咔。
织机响了。
不是老织机那种带脾气的响。是干涩的、生硬的、好久没动过的响。
周小蔓回头看徐芷柔。
“踩。”
她踩了。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对,力道也不匀。但脚底稳。
徐芷柔看了一分钟。“力气小了,但节拍感不错。”
周小蔓的耳朵红了一点。“我在学校练过一年半。”
“一年半不够。跟我至少三年才能独立上机。”
“我等得起。”
这话说得安静,不像在表决心,像在说一个事实。
徐芷柔点了下头。“先从理线开始,林跃教你基础,有问题直接问我。”
林跃从后面冒出来,难得挺了胸。“放心,基础的我会。”
老织机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教?你教她把线理成毛线团?】
徐芷柔咳了一声盖过去。“去干活。”
中午,宋止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