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柔没搭理他。
下午,她坐回老织机前,开始织第二匹素纱。手上三百根经线过完,收工。节奏比前几天快了一点,手感回来了七八成。
老织机的态度也软了。
【今天走线比昨天匀。】
“我自己知道。”
【夸你一句还不乐意?】
“你夸完下一句肯定是但是。”
老织机沉默了两秒。
【但是第一百三十七根,偏了半丝。】
徐芷柔低头检查。果然。她用指甲把那根线拨正,重新压实。
“眼睛倒是不瞎。”
【一百二十年了。该瞎早瞎了。】
傍晚,宋止戈没来。
打了个电话,说实验室在跑数据,走不开。声音有点哑,背景里有仪器的嗡嗡声。
“吃饭了吗?”徐芷柔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那头停了一秒。“面包。”
“面包不算饭。”
“顶饿。”
徐芷柔没再说。挂电话之前,宋止戈加了一句:“药膏——”
“涂了,被子外面,没捂。第五遍。”
那头笑了一声,很轻,挂了。
晚上,徐芷柔把苏兰留下的那十七页档案又翻出来看了一遍。不是看内容,是看第七页到第八页之间的笔迹变化。
前七页字紧,后面松了。
她把两张纸并排放在灯下。第七页最后一行写的是:阵图之归属,非一人可定。
第八页开头:但织法在手中,手在人身上,人不交,法不失。
十六岁写出这种话。
徐芷柔把纸收回信封,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她让沈从周去查一件事:一九五八年春天,苏兰去日本,是谁出的路费。
沈从周问:“查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她背后有没有人。”
“你觉得有?”
“十六岁的姑娘,独自跑到东京谈判,不像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
沈从周把烟从耳朵后面拿下来,转了两圈,又别回去。“我去问问老一辈还有谁记得。”
“快点。”
“催什么,三十年前的事,活着的人不多了。”
他走了。
上午,周小蔓在备用织机上练踩踏板。一下一下,节奏慢,但稳。林跃在旁边给她数拍子。
“一、二、三——快了,慢点,匀着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